变一个人的喜欢,那将来呢,将来又发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意外,是不是他聂怀嵘又会忽视她,不喜她了?
“没有。”
席云素坚定地说出了口,有没有没有意义了,她已经不要聂怀嵘了,她选一个不会因为世事变化就会改变心意的人。
绝了他的念想,从此不再纠缠,对她和对聂怀嵘都是好的。
月色冷清,屋内只剩一人,窗户已全开了。
席云素重新躺回床上,阖眼想要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
满屋的酒气,狼狈的人,席地而坐。
千杯不醉,在此时此刻就是一种难耐的折磨了,醉了,他便能忘却小公主那些伤人心扉的话了。
可聂怀嵘越喝越是清醒,小公主说过的话,也记得更清楚了。
连一丁点的机会,都不愿给他,在成亲的三个月里,他竟是连一丝一毫的好感也没给小公主留下吗?
是否对他太不公平了,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他和小公主的隔阂却是隔了一辈子的。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多的机会。
酒入愁肠,更添一分伤悲。
酒坛应声而碎,他怎么就醉不了,醉了他便可以和卫霖一样肆无忌惮了。
早知,乔迁那日,他就该喝醉的,喝醉了,兴许还有机会被留下啦,兴许还有被小公主挂念的时候。
聂怀嵘又开了一坛子酒,他和小公主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他的军师几次暗示要他放弃,他的家人和小公主相处不和睦,小公主的亲人和朋友,也全都不看好他,连她本人也只想着跟他划清关系。
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想放手,就只有他一个人苦苦支撑吗?
连脑海里都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让他放手,一声又一声的,就是不停止。
“闭嘴,闭嘴,我不放手。”
聂怀嵘晃了晃头,试图将那恼人的声音赶走,是他的,怎么可能放手,梦境现实,早就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了,他怎么放手?
他放不了手的,放手就是要剜他的心,剜心才是最痛的,其他的痛算不了什么的。
他猛灌了一口酒,算不了什么的,不就是小公主几句伤人的话,不算什么的。
他是这么说服着自己的,可酒一口接着一口,怎么都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会尝到比酒更加苦涩的东西了。
一坛酒见空,聂怀嵘伸手再去拿酒,却只拿到了空坛子。
他拿一坛,一坛就是空的,寻遍了所有的酒坛,全是空的,就跟他的心一样,空荡荡的,空得叫人难受。
“来人,上酒。”
嘶哑着的声音喊了半天,堵在喉咙的那股难受让他无法大声呼喊,而外头黑漆漆的夜,将他不算大的声音全部掩盖了下去。
聂怀嵘想起身自己去寻找酒,然而这会酒劲上来了,平常能徒手砸裂石桌的大将军,这会将自己从地面支撑起来都做不到了。
浑身乏力,空中泛苦,狼狈成如此模样,聂怀嵘自己都不忍了。
他躺在地上,用手捂着眼,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他不是天下无敌的将军吗,怎么能惨败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所幸小公主看不到,她若是看到了,只怕会对他更失望吧。
冰冷的地面,与空酒坛为伴,与苦涩相随。
就在这夜深人静,空寂无声的时刻,梦境也是悄然而至了。
**梦始**
阑风院中,郁郁葱葱的竹林已不见影,连一根竹子都没有了,放眼望去,全是盛放的粉色的桃花。
微风吹拂而过,桃花纷飞,落入树下一人的肩膀之上。
聂怀嵘依靠在桃花树干之上,满眼悲伤,看着花落,看着花掉入泥中。
“他们说你喜欢桃花,桃花开了,你看到了吗,你还会回来看吗?”
他伸手接住一朵风吹落的花,花朵静卧在掌心,他便对着掌心的桃花,滔滔不绝了起来。
“我在桃林里,素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你肯定很怨我,也很恨我吧,是该恨我,恨我迟钝早已动情却被所谓的自尊自傲迷了眼,误了你终生。”
“素素你知道吗,害你的人,我一个个都没有放过他们,许淇玉也好,皇上也好,太后也好,我都把他们送入地府,给你赔罪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你离开我已经十二年后,能不能入我一次梦,就一次,一次就好,我好想见你一面。”
“你以前总说我没把你当做妻子,但我娶了你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妻子了,我醒悟得太晚了,要是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我们就不会错过了。”
“这一辈子,素素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不会再娶妻了,将来国公府交给大嫂的儿子,我也不用操心了。”
“十二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还是不肯入梦一见吗?”
“无法入梦一见,那黄泉可能相见?”
“我最后的心愿,只求黄泉一见的,素素等一等我,好不好?”
**梦终**
聂怀嵘猛地从地面起身,身旁的酒坛子都被他弄碎了不少。
他捡起一块碎片,紧握在手心里,碎片被握得稀碎,手心亦是血肉模糊了。
痛意唤醒了他的神思,酒也就醒了。
他是心悦小公主的,梦里的聂怀嵘也是心悦小公主的。
虽然梦里的聂怀嵘是个十足的混账,可他对小公主的感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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