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一直以来,凡是许灵均出现的位置就是她目光追随之处。分开尚且思念,共处一室她更忍不了多久,只要知道他在那,到最后肯定还是要忍不住看他的。
可他为什么要来这?
心里当然有猜测,可不敢往明了想,她已经不愿再自作多情了。紧攥着的指甲掐进掌心,容谧理不清自己该干什么。
若无其事地回去,还是认输先走?
她的人生从遇到许灵均起,总是难以抉择出一个体面的选项。
脚步声靠近。她没有心思理会,还在想要以什么借口提前退场,直到熟悉的身影停在背后才反应过来,却已经躲闪不及。
许灵均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拉进怀里,“跑什么?”
颈侧贴到他的金属领带夹,微微一凉。容谧心跳都停了一拍,转头看向宴客厅的出入口,生怕被人看到这幕。他却好像并不在意,带着怀里的人转了个方向。
入场后第一时间撞进眼底的背影,比照片上更撩人。玲珑纤细,黑发的掩映下透出凝脂般的白。
活色生香。
许灵均将她禁锢在走廊和自己的怀抱之间,低下头,鼻尖轻碰在她耳后,嗅到淡淡的清甜味,一路颠簸而来的心神得以放松安宁。
接着是熟悉的抱怨,恶人先告状,“还拉黑我。”
“……”
容谧双手抵在他胸前,别过头以沉默顽抗。
许灵均说:“你昨晚来找我了,天台上。”
“我只是路过。”
“啊,我明白。天台是路过,看到我是碰巧,买吃的也是顺便。”
“……”
“蓝莓派我吃完了,一口都没给别人。”许灵均摩挲她背上细嫩的肌肤,低声说,“都这么多天了。我们别再吵架了,好不好?”
这样放低姿态的温顺语气,容谧听得鼻酸,心里又塌陷了一块。
每一次心软都是同样的结果,周而复始,她心里早已经塌得坑坑洼洼了。
她知道许灵均其实很好哄。他才是真正一码归一码不记仇的那种人,左不过要面子而已,只要顺毛捋,给个台阶他就愿意翻篇,利落愉快。
起初她以为这是好事。可后来才发现,这样的干脆自如把她衬得更一厢情愿,嘲笑她根本不如约定时说得那样洒脱,活该只有她在为这段感情持续不断地自我消耗。
“我没有跟你吵架。”
“那就是冷战。”
许灵均不抬头,这么久了终于能亲手抱到她,心情很好,没有在意她故作冷淡的语气,“你还不如骂我几句,要么干脆跟我打一架吧,反正我不想冷战了。”
“……”
容谧怀疑自己精神分裂,怎么这时候还会忍不住笑出来,推着他乱蹭的脑袋,“你头发……这里是走廊,会有人看到的。”
“怕什么,又没人出来。再说旁边这棵树比我都高。”
“这是芦荟。”
“啧,好好的酒店里放盆芦荟干什么。”
许灵均也被自己逗笑了,抬头时定型的刘海被蹭得散了两绺,晃在额头上有点孩子气,哪还有外人面前那样装腔作势的稳重模样。
望着她的眼神也亮晶晶的,“想我没有宝贝,抬头看看,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下巴。故意不亲吻她柔软的嘴唇,像要留最喜欢的糖果最后享用,一个劲儿地问,“想不想我?”
他别别扭扭想了那么多天,总不能都只是一个人单方面的着急吧,也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两句承载思念的情话才肯罢休。
他以为昨晚容谧肯主动去找,就代表着她默许两人可以和好了。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只是这次时间长点。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无伤大雅。
可这一次,容谧没有给他好听的情话。推他的力气更重了些,用他没听过的艰涩语气说,“许灵均,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的开端,往往预示着接下来的话不同寻常。
她艰难地开了口,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不远处宴客厅的门又被推开,三两结伴的人走了出来。
墨菲定律虽迟但到。容谧蓦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地推着他往后退,“有人过来了。”
不能在别人面前暴露跟他的关系。这样的想法已经刻在骨子里,身体比脑子动的还快。
许灵均眉梢上挑,由着她的力气被推进了身后的洗手间里,踉跄到盥洗盆边,手背抵在大理石台面边缘护住她的腰,还有心情继续问,“不想什么?”
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你纠缠不清。不想再看着别人接近你,却连开口宣示主权的立场都没有。不想再默默消化所有伤害,为你失魂落魄还要觉得是在自作多情。
无数埋藏已久的话被这不恰当的时机堵了回去。容谧余光里瞄到墙边的小便池,快要崩溃了,“这是男……”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咬了咬牙,挣开他的手就近拉开空着的小隔间躲了进去。
许灵均轻咳一声掩饰笑意,若无其事地打开水龙头。下一秒,班长的声音又高兴地响起在身边,“哎,这不是巧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