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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的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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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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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出去出去,要是把人吓到怎么办。”老樵夫挥着自己的砍柴刀要把人赶走。

    村民们也不怕他,反而梗着脖子说:“小神仙又不是你家的,我家比你家大,应该让小神仙住我那里。”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都沸腾了。

    “我家有三间房,住我家!”

    “呸,茅房不算房!”

    “我家养了五只鸡,谁家有我多!”

    “我家还有两只鹅呢。”

    “住我家!”

    “住我家!”

    “谁都不住,就住我家!”老樵夫嘭的一下把门关紧了,气呼呼的用砍柴刀在门栓上用力敲了敲,锁死了。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拘谨的看着屋内的青年,那双眼睛清澈深远,圣明的装不下任何的一草一木。

    老樵夫是个孤寡老人,没有妻妾子女,想来是一辈子当樵夫遭了报应,却没想捡到个神仙似的人物,此时搓着手不敢靠近,苍老的脸上带着踌躇。

    青年不说话也不动,安静的看着他,良久,才轻轻的笑了,还是一样的眼睛,此时却温和的仿佛能包容天地万物。

    老樵夫突然觉得安心,走近说:“我家里没旁的什么人,你就安心住着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

    自次,村里有了个像神仙似的人,他们仍旧争先恐后的去看他,今天送鸡明天送鸭,后天送些蔬菜瓜果。

    可青年什么都没要,只接了一个小姑娘送他的花,还是路上随处可见的野花。

    村民们都说小神仙不敢要贵重的东西,是体恤他们疾苦,于是粮食和布匹都替换成各种五颜六色的花。

    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花朵,都能落满他的窗台。

    时间一长,村民们渐渐放下了拘谨,他们教青年说话,教他吃饭,教他认识地里的粮食。

    他也经常跟着老樵夫上山,老樵夫年纪大了,砍了一辈子的树,也就攒了个棺材本。

    老樵夫不再像年轻的时候背两大捆柴,从两人合抱这么大到一人合抱,再到一个姑娘家也能背起来,对于老樵夫还是有些勉强了。

    他颤颤巍巍的背着柴下山,青年一看,伸手就扶住一整捆柴,他拿着跟了老樵夫一辈子的砍柴刀,亦步亦趋的跟着老樵夫下了山。

    村里的日子平静又祥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个人都忙碌且充实。

    今天青年像往常那样去数了数窗台上的花,却发现少了一朵,是村尾那家瞎子爷爷的,他家的孙子最喜欢给他送南瓜花。

    村子里笼罩着一股沉寂的气息,淡淡的悲伤散在了空气里,他一路走过去,白色的布绸挂满了那件破败的小木屋。

    悲伤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怎么了。”他茫然的问,所有人都在哭,

    总是说自己是男子汉的小少年哭的声音都哑了,而瞎子爷爷躺在床上,僵直的一动不动。

    “诶,人没了。”老樵夫叹了口气,眼里带着悲痛。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瞎子爷爷还有个孙子送终,老樵夫一个人过了一辈子,说不定下葬的时候,只有那把刀陪着他。

    “死了吗。”青年呢喃一声,眼里带着疑惑,还有些不知事的凉薄。

    “爷爷,爷爷!”小少年哭的撕心裂肺:“你还有话没和我说呢,后院里的枣树还没长起来呢,大黄刚下了三只崽,你还没给它们取名字,你不是说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娶媳妇吗!”

    村民们都在偷偷的抹泪,几个姑娘家哭的哽咽不止。

    青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不过是死了而已。

    听到他的话,老樵夫悄悄把他拉走,叹了口气说:“小神仙不明白我们的苦楚,短短数十年,总有些来不及完成的遗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徒留下活着的人难过。”

    “人必须要死吗。”

    “总要死的,只要是人总要死的。”

    “你们不想死吗。”

    老樵夫露出一声苦笑:“能好好活着,谁愿意死呢,只不过不得不死罢了。”

    青年转过身看着僵直的瞎子爷爷,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也不会每回见到他都摸索着给他递块麦芽糖了。

    原来,人是会死的啊。

    ……

    瞎子爷爷的死给村子里笼上了一层阴霾,但这也并没有影响到村民的生活,他们早已习惯生离死别。

    唯有少年好似深陷其中,躲在屋子里阴郁的不愿见人。

    这件事并没有在青年的心里留下涟漪。

    但意外总来得突然。

    老樵夫从山上滚下来了。

    那天是入秋的第二天,老樵夫想给青年添置身衣服,平常的粗布麻衣肯定是不能给青年穿的,那样贵气的人自然要配最好的料子。

    于是老樵夫独自上了山,想多打点柴,谁知道一个脚滑就从山上滚下来了。

    “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么一摔……”

    大夫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瞎子爷爷的死还没过去,老樵夫的事无疑在众人的心里又是一道重击。

    青年平静的看着骨瘦如柴的老樵夫,平日里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人老的厉害,可现在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便有种形销骨立的消亡感。

    他想起了那天躺在床上的瞎子爷爷,老樵夫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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