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连这个圆圈都出不去。
还有一种办法,他就待在这里,过上一定的时间,自然会再次穿越时空去到下一个地点。在吃过晏青从天宫摘给他的蟠桃后,瑞德发觉自己不会再感到饥饿,也不怎么需要睡眠,但也还是睡得着。
继给存在于平流层上的古怪云层建立力学流动模型后,瑞德又开始苦中作乐,周围这一片密林中的原始树木做界门纲目科属种的植物学归类。
日升月落,在瑞德给第二百三十四棵树做分类时,子皞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眼前,他的手里还端一碟点心。
“斯潘塞瑞德!”子皞朝他挥挥手,看着孩子活泼的样子,瑞德在心里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
子皞在瑞德面前盘腿坐下,把玉盘放在两人之间,推给瑞德,“藕粉糕!尝尝,我最喜欢这个。”
“是谁做的?”瑞德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藕粉糕,咬了一口,清香细腻,入口即化,首先排除晏青,即使有了现代的烹饪工具和菜谱,晏青也只能做出白水煮青菜这样的东西。
“式燕!”子皞谈到制作美味的厨师,眼睛亮了亮。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子皞接着背了出来,“由此式燕。”
“龙也要吃点心吗?”瑞德笑着问。
“修炼自然应当辟谷。”子皞闷闷地说,“周夫子也说,君子当以抑口腹之欲。但式燕做的菜肴真的很好吃……清蒸鳜鱼、蟹黄豆腐、杏仁白肉、桃花酒酥……”
子皞数起美味便停不下来,但瑞德不得不打断他,“谁是周夫子?”
子皞茫然,“周夫子就是周夫子。”
“世上有许多周夫子,你说的是哪一位周夫子呢?”瑞德循循善诱。
可子皞并不配合,“我只认识这一个周夫子。”
这个孩子的对外认知显然被限制了,瑞德有点担忧,“你从没离开过这里?”
子皞摇摇头,“周夫子想要我出去,但先生不让。”
“这又是那位先生?”
子皞歪头,“先生就是先生,漂亮的先生,周夫子没那么漂亮。”
一双白净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拽着子皞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赵子皞,我同你说过许多遍尊师重教,你不仅逃课,还胡言乱语了起来?”
子皞一脸惊恐,挣扎着掉到地上,在来人脚前跪下,“先生,子皞知错!”
那人并不理他,抬眼看向被子皞困在阵法中的青年人,微微蹙眉,尚未问出姓名,便先一挥手用灵力把玉佩手环从瑞德的手腕上薅了下来。
瑞德看着眼前的晏青,心中惊讶,手环在灵力形成的包裹之中颤抖着,光芒氤氲,显然是在反抗,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它被晏青牢牢压制在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晏青的神识没入这个裹着自己的灵力气息的陌生手环,面色凝重地静立了一会,子皞跪在他身前,和手环一样开始装鹌鹑。
“斯潘塞·瑞德?”他复杂的目光扫在瑞德脸上。
“是我。”瑞德记得在长安时,晏青也给玉佩添了些内容,也不知以他那时放荡不羁的性子,会往里面填上多少稀奇古怪的言语。
晏青无言,挥袖撤去子皞留下的阵法,“来。”待瑞德走进后,晏青拉过他的手腕,帮他重新带上玉佩,之间画了一道符覆在玉佩上。
“瑞德…”晏青有些不习惯这个名字,“可愿去蔽庐暂住?”
“我没办法离你太远。”瑞德提醒道。
“请随我来。”晏青抬手引路,又叫子皞跟上。
朝东南方向行走一段路程后,三人离开群树环绕的密林,碧叶万顷,红莲摇曳的莲湖呈现晏青,琉璃宝塔熠熠生辉,宝塔对面,重重楼阁在山谷间铺展开来,一眼难以望见青瓦屋脊的尽头。
这一回,瑞德不用睡山洞了。
晏青带两人自碎石小径而下,色调不一的石块被人为排布,铺就浪花层层,好不风雅。踏上回廊岔口,晏青暂时停了脚步,“子皞,自去找周夫子,他要听你背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