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去到医院,艾尔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被从手术室送到加护病房,两人到时霍奇正在和主治医生沟通后续细节。
他朝两人点点头,瑞德收到示意,轻轻推门进去。他抱着包找了一张椅子在艾尔的床前坐下,女探员漂亮的小麦色皮肤现在只有苍白和憔悴。瑞德取过一旁的记录单,计算了一下手术中的药物使用量,确认艾尔还处在麻醉中。
晏青在靠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手边小桌上的台灯下放着医院免费试用的便签本和圆珠笔,第一页纸只剩下了一半,不规则锯齿状的边缘显示出上一位使用者心情的急迫。
他抬眼看向瑞德,瑞德靠在椅背上,眉头微锁,不知脑海中划过怎样的想象或是语句又或是什么公式。晏青能感觉到艾尔的身体很虚弱,她的精神状态也极度糟糕。
只剩半张的便签纸被撕下折叠了八次后扔进了垃圾桶,晏青撕下新的一张完整的便签开始叠纸。
吉迪恩的侧写让他记起了那个人,哦,应该说那位神,赫菲斯托斯。
奥林匹斯山上跛足的火神,刚出生时就被赫拉抛弃,后来意外回到奥林匹斯山,取了阿芙洛狄忒为妻。他的工匠技艺世间无双,制作的器物精巧绝伦。
晏青当年见过他,甚至得到了一面他亲手复制的阿喀琉斯之盾。不过那一趟旅程里的故事实在太多,也不乏折了厄洛斯的金箭铅箭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逸闻。
可那绝不是现在这一位滥杀而顽固的火神。
在奥林匹斯神界封闭,众神回归,与人间再无交集,现世在人间见到的仅仅是那些神明的伪身,只是众神遗留在世间的力量碎片,他们拥有一部分众神的神力、记忆,当然还有外貌脾性。但这一切都是残缺不全的,知晓真相的人不会将他们当做真正的神明看待。
他对于这一位“赫菲斯托斯”的行动目的也有些许模糊的猜测,晏青手上有一块天外陨星做的磨刀石,赫菲斯托斯还曾要来给波塞冬的三叉戟开刃。当然也能用来磨去朗基努斯之枪的锈迹,如此,朗基努斯之枪便能够发挥其治愈功效,只不过能否治愈一介伪身仍待商议,但至少“赫菲斯托斯”的需要和渔夫王重合了。
“你在折什么?”瑞德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是せんばづる(千纸鹤)吗?”
晏青把叠好的纸鸟举起来看了看,似乎的确和千纸鹤的外形很像,“这是一只青鸟,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信使神鸟。”
他手臂一挥,把纸鸟飞出了窗外,纸鸟飞了一小段就直直地坠了下去。
“它没关系吗?”
“希望不会砸到人。”晏青回答,又撕下了一张便签纸,叠了另一只动物放在瑞德的膝盖上。
“这是一只青蛙?”
“对,你可以戳戳它。”
瑞德随言按了一下纸青蛙的后背,青蛙在他的膝盖上跳了一下,他又压了一下,这次用上了更大的力气,纸青蛙一下子从他的膝盖上跳到了艾尔的床边。
晏青的视野里,淡淡的灵力涌入艾尔的身体,开始修复她的伤势。其实在伤情稳定后外科医生的技术足以使艾尔恢复健康,只是伤口愈合的过程总是伴随着痛苦。
治愈心灵上的损伤...晏青意识到让一只青蛙进入艾尔的梦境大概并不合宜,在瑞德把纸青蛙捡回来后,晏青又叠了一只独角兽放到艾尔的枕边,这次连瑞德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把一张白纸叠出独角来。
晏青轻声念了一段咒语,在瑞德问起这段中文的含义时,他说,“希望她有一个好梦。”
在经历了无数痛苦与拯救后,艾尔·格林厄威至少值得一个美丽的梦。
在那里,她与她因公职去世的警察父亲对坐着,一只纯白闪光的独角兽突然出现在她的身旁,用披着雪色长鬃毛的头颅蹭了蹭她。艾尔惊奇地抚摸着它的耳朵和角,接着看到一只如玻璃一般清澈明亮的眼睛。
一切的疲惫与无奈似乎都被一种魔力洗去了,心中连悲伤也无,艾尔微微张大了双眼和独角兽对视。
梦中仍保留着去世时容貌的父亲年轻英俊,他欣慰一笑,“它喜欢你,我的小甜心。是时候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
“可是,爸爸...”
“我一直留在你的心里,艾尔,你不必害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