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没有说话。
信仰之力在快速地补充着她的能量——可是它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在阿莫尔神域积累了数万年,它才得以积累到如此地步。
阮卿将规则之域附着在决明剑上。
盖亚手中的星辰之力也在此刻铸成一把光剑的模样.
盖亚挥剑轻而易举再一次挡下阮卿的进攻。
“别怪我,阿莫尔。”
盖亚轻声说道:“等你想起一切之后,你会原谅我。”
她用的是阿莫尔,而非阮卿的名字。
“这是你的愿望。”
少女在地上站稳,攥紧决明剑,一字一句说道:“阿莫尔不会想看到这样。”
听到这句话,盖亚面上闪过一丝狰狞。
“不!你不是阿莫尔,你什么都忘了,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痛苦的事情。”
盖亚大声怒吼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我还记得。”
排山倒海的力量从盖亚体内溢出。
世界之树颤抖地更加剧烈,原本被阮卿打断的神火又继续在世界之树的枝干上燃烧,又有数颗星辰从树巅坠落,化为无数星尘。
盖亚站在原地看着阮卿。
一瞬间,盖亚仿佛又看到了她记忆里那位始终笑意盈盈的长发少女。
可是——
少女的剑直直指着她。
盖亚笑了。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阿莫尔。”
她突然缓和了语调,话锋一转,温柔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剑宗离开九虚山脉吗?”
阮卿动作不停,再一次提起剑朝着盖亚挥去:“为什么?”
她问道。
盖亚随意地挡下这一剑,她沉浸在回忆中自顾自说道:“在那里,我用我的力量构筑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防御结界,这个结界用规则和秩序写就,等混沌吞没一切,那里将是最后唯一的净土。”
“为了完成这个结界,我沉睡了数千年。”
阮卿后退一步,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着构筑规则之域。
但还没等领域筑成,盖亚挥手就将少女整个弹了出去。
“人族真是有趣,明明是最为弱小的种族,却有着不自量力的善良,和你一模一样……”
盖亚转过头,和她轻松的语调不同,盖亚的面上全是泪水:“你一定会喜欢我的礼物,阿莫尔。”
“别怪我。”
她又挥出一道星辉之力。
阮卿咳嗽着想要再次爬起。
支撑自己身体的骨头都快要因为盖亚的这一击而全部碎掉。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一种感觉。
她身体软了下来。
难道就要如此了吗?
阮卿跌坐在地上,强烈的眩晕占据她的头脑,她的眼皮很沉,让这个世界变得一闪一闪,就像接触不灵的电路,一会带给她光明,一会又让她置身于黑暗。
星尘又跌落了。
她听到一些生灵的求救声。
清晰的、嘈杂的。
这些一直被爱神神火滋养的世界,这些被爱滋养的生灵向他们的神祷告着——
“真可惜,我没得及见上杰瑞西最后一面……我还没来得及说我爱她……”
“我想我妈妈了,明明……明明我明天就可以回家……”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神呐,无所不能的神,我感恩您赐予我的这一切……”
他们是如此虔诚地信仰着阿莫尔。
所以——
泪水模糊了阮卿的视线,她动了动手指,努力想要抓住手边的决明剑。
决明剑在嗡嗡振动。
它的剑身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主人、主人……”
决明剑一遍一遍微弱地呼唤道:“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怎么会怪你呢?
少女手指费劲地扣上剑鞘,还没来得及用力,整个人又软了下来。
她想冲决明剑露出一个微笑,然而少女所有的神经都陷入麻木,不单单是四肢,面部的肌肉也不再归她管辖。
所以原本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她好像也突然忘记了她往日是怎么做到的。
她咬着牙,吐出一口血水,听着那些星尘坠落前,居住在星辰上的生灵们无数道、无数道临死前的祷告——
不再有对权力、对财富的追逐。
全是对爱的祷告与忏悔。
所以——
泪水划过伤口的痛觉让少女混乱的大脑更清醒了一分。
不是这样的,盖亚。
她费力地一遍一遍想着——
阿莫尔怎么可能想要毁掉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