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容易,只需要一张嘴,流言自己就会跑遍全城,任你如何澄清别人都不会相信,李主君已经说过谢依是清白的,大家又何为要一再逼迫于他,难道非得要谢依以死明志才能证明自己清白吗?”苏慕乘机说道。
众人哑口无言。
“杨叔,我们回去吧。”王叔劝道。
杨叔恨恨的看向颜霁月和谢依,愤恨在心却也无可奈何,再纠缠下去,自己儿子的清白都要毁了。
众人终于离开,这件风波终于过去。
眼看事情平息,李主君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院子里顷刻间变得静幽幽的。
“谢谢。”苏慕眼睑轻垂,低声说道。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吗?”颜霁月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他伸出手,试探着想拉她,却被苏慕躲过。
颜霁月苦涩的笑了笑:“我听见小萍说,落雁巷闹得厉害,一打听才知道闹出了这种事来,我心想这件事如果不能解决,你的清誉定会受损,所以我就来了......看见你无事,我就放心了。”
“是呀少夫人,我家少爷一听见那群街坊们议论你非议你,忤逆了主君的安排也要来这儿帮你。他说你如今在考府试,名声清白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不顾一切也要过来。”小萍说道。
苏慕终于抬起头看向颜霁月,此时的他没有十年后满眼的幽怨和傲慢,低眉顺眼的笑着,毫无攻击性。
她本以为颜霁月重生回来,会对谢依不利,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主动帮她的一天,看来重生一遭,他们都变成熟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见苏慕一直沉默不语,颜霁月害怕她依旧对自己心存不悦,赶自己出去,便主动提出。
“请进吧。”毕竟人家帮了自己,苏慕侧过身将颜霁月请了进来:“寒舍简陋,不要嫌弃。”
“不......我怎么会嫌弃。”颜霁月受宠若惊,激动地不能自抑。
虽然流言散播出去是他没想到的,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反而因为主动下场替谢依解围,而获得了苏慕轻微的好感。
颜霁月脚步都有些不稳,走进屋里,看着里面简单朴素的陈设,连装饰的书画都没有,只有简简单单一张餐桌,从正厅可以望见旁边的卧室,卧室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基本书籍,笔墨摊开寥寥写着几个字。一切都是这样简单随意。
颜霁月端坐在凳子上,手脚并拢,正襟危坐地像初次见到老师的学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苏慕的房间,新奇感在他的胸腔蔓延,光是坐着就已经令他心潮澎湃,好像这样就离苏慕更近了一些,她不再是可望不可即的梦。
苏慕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我这里没有你喜欢喝的龙井香片,只有普通茶叶,微苦发涩,你且将就一下。”
“你......你知道我爱喝龙井香片?”颜霁月着实怔了一下,片刻的怔忪过后,随之袭来的是漫天狂喜。
她竟然连他喜欢喝的茶叶都记得,颜霁月唇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他不禁想到前世,即便有谢依时不时的来恶心他,但逢年过节,苏慕都要回来,一大家子人吃一回团圆饭。
在众人面前即使苏慕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将她的不悦表现出来,温柔体贴的为他夹菜,那些曾经嘲讽他下嫁的表兄弟们都无比羡慕。
晚上苏慕也会在他房中留宿,虽然依旧是她睡软塌,他睡床。
可有一回,他夜里发烧,又冷又热,是苏慕照顾了他一整夜,抱了他一整夜。好像迷迷糊糊中,他还哭了,苏慕还唱歌哄他。
第二天病好之后,他开心极了,以为这是他们夫妻关系亲近起来的契机,他专门换上了最好看的衣裳,簪了她送来的簪子,还亲自做了一碗鱼羹去落枫苑找她。
可他满腔欢喜被浇了一盆冷水,谢依衣衫不整的从落枫苑里走出来,满脸娇羞,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鱼羹碎在地上。
谢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粥,又看了看他头上的白玉簪子。
谢依没说话也没对他行礼,只是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衫,又炫耀似的露出了他手腕上的血玉镯子,轻嘲道:“哥哥头上的玉簪子,可真好看。”
谢依血玉镯子的品质胜他头上簪子千倍万倍,颜霁月紧咬着牙根,只觉得自己的低头和取悦成了一个笑话,脸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如果不是为了苏慕,他巴不得那群人活活将谢依这个贱人逼死,或者卖到窑子里,做最下贱千人骑万人压的小倌。
苏慕倒茶的手也是一顿,前世为了能与颜霁月修好,何止是颜霁月喜欢喝的茶,就连他喜欢用的笔墨砚台,喜欢的布料绸缎,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花,喜欢的点心,她每一样都记得。
重生之后,这些记忆还一直保存着。
她淡淡说道:“......之前曾在颜家为奴,各方各院主子们的喜好,我都记得。”
颜霁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失落无法言说:“......这样啊。”
他拿起茶杯将茶水饮进,果然如她所说,又苦又涩。
十年后的苏慕,倦城首富养尊处优,无数男仆挤破头都想近她身伺候,此时竟然连茶水都这样难以下咽。
他有些心疼,嫁给苏慕的十年间,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苏慕都没有委屈过他。可现在她却过着这样清贫的日子。
“我院子里还有一些龙井,一会儿我让小萍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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