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一切如常,就像安珀从前在黑塔和魔宫之间两点一线时那样无聊,研习古旧的魔法典籍还是尝试花里胡哨的魔药,再不然就是带着雅歌塔出去遛弯,告诉它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舍尔被她交给了安恩带,后者虽然讨厌带幼稚的孩子但如果这是命令的话他也不会违抗,因为安珀已经保证了舍尔永远不会取代他无论在自己这儿还是魔域的地位,而每当提起这件事,安恩看她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背德的恋人,似乎当年也有保证过唯一的学生什么的来安抚他。
人类那边也安安稳稳——
至少对于魔域来说。
他们内部在发生什么,安珀其实根本不关心,她只知道国王非常慷慨地让雅歌塔在一堆亮闪闪的珠宝里随便挑选,而雅歌塔一爪子下去把整个箱子全带走了。
如果以上都还算让人满意,那安珀眼下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路易斯了。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安珀起早坐在了黑塔敞开的顶层,得益于黑塔足以俯瞰整个流浪者丛林的高度,这里成了丛林中唯一能够享受美满阳光的地方,而且无人打扰。
可惜她身边的家伙实在运气不佳,不仅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还散发着不太美妙的味道,这让安珀不得不准备了些驱赶小虫子的魔药把客人圈起在下风口的一块空地上,再用长长的金属杆把新鲜的草汁液推过去。
“尝尝吧,我在里面加了一些新的防腐药液,希望能帮到你。”
套在漆黑裹尸袋里的家伙向着法师的方向挪了一点,围着它转的虫子们也嗡嗡追随着转换阵地,并见缝插针地钻入裹尸袋留下卵鞘。这些卵鞘不会发芽,它们也很快会因为触碰了剧毒之物而死去,却在种族本能的影响下乐此不疲。
安珀是拒绝她靠近的。
“别熏臭我的睡衣,这件还是全新的。”
在彼此间空间距离骤然增长一大段,嫌弃已经溢于言表。
“你知道我这样是因为谁吧。”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并不愿和瑞尔福一样疯疯癫癫的领主,瓦伦娜平生的最大愿望就是可以美美去世,同时鉴于她已经去世了,所以真正的追求只剩下美美的而已,现在这点指望也被打破了。
被法师的傀儡请来之前,她已经在防腐剂池子里自闭得天昏地暗了。
“我为你难过。”安珀的道歉毫不走心,反手把责任的盆子扣了回去,“你本来就是清楚后果的。”
“当他求我的时候——”
安珀敏锐抓住了重点,“求你?”
“命令我的时候。”
瓦伦娜及时改口,把即将因为飘起来而步入叛徒后尘的自己拉回地上,及时安详入土。
“总之他问了,我没忍住就回答了。”
“誓言是你亲口发的,话也是你亲口说出来的,所以我才让你安心呆在角落里别出来。”安珀惋惜摇头,“现在好了吧。”
她偏偏喜欢凑活人的热闹。
瓦伦娜越过脑子思考了一会儿,一时也没能厘清这前因后果。
明明是法师不想让她太早唤醒魔王,才诱导她立下咒,还把她发落得远远的,现在全成了她的责任。
但鉴于尚且有求于人,瓦伦娜背下了这个黑锅,装出可怜地问道:“你会宽恕我的违背誓言吗?”
“我当然会。”安珀自觉一向宽容大度,只是这次爱莫能助,她怜爱地说:“但我已经把戒指还给他了,你得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你宽恕,而不是我。”
对着魔域的发誓当然要祈求魔域的原谅,象征着魔域意志的戒指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安珀还了回去,毕竟路易斯才是魔域真正名正言顺的主人。
安珀将小腿交叉前伸,稍稍瘫下了些脊背,满满都是不走心的懒散和无奈:“我现在做不了这片土地的主啦,他都不肯见我。”
好吧,问题不大。
等肉都烂完只剩下骨头就好了,她还能当个香喷喷的骨架子。
瓦伦娜正自我安抚,就听到轻微的沙沙声来自衣物的摩擦,她敏锐察觉法师的走动,向着与魔宫相反的方向。
“你要去哪儿?”
路易斯就是有意不告而别的,他幼稚地赌气想让安珀知道自己真的会生气,现在却成了后悔的那个。
他并不像安珀那样擅长空间之术,也不喜欢花时间给无聊的魔法典籍,精灵族又处于这个世界最边缘的净土,就算他抛下了薇拉独自往返也需要一些时间。
感谢精灵族的天真单纯,他们永远安居一隅,毫无改变。
鸟兽稀少,人迹湮灭,只有参天的老树在这儿随处可见,草地上满是苔藓地衣,如潮湿发霉的毛皮,蒙蔽感知、隐藏族群的阵法还一成不变地使用着最原始的那个,只要一点点族人的血液沟通母树就会将种族的大门打开,暴露出毫无反抗之力族群的腹地。
是的,毫无反抗之力。
磅礴而出的咒语只需要一个念想,无法沟通母树的路易斯生生用黑暗的力量砸开了领地的大门,等那些娇贵的小精灵们站出来的时候,路易斯已经来到了母树之下。
从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与之同在的母树,孕育着整个精灵种族的母树。
它似是有着丰乳肥臀的女性身形,却全然摒弃了手脚那些不相干的东西,只流露出属于女性最本质的那些特征,结实双臂般撑起的枝干与承担了生产与哺育的丰饶母体,蕴藏着时间所无法摧毁的生命力,一切的繁盛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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