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说话,不明白这也有哪里值得吵起来?还是春兰最后争不过了,恶狠狠地问她:“主子,你说!你的事情,你说了算。”
林夏便喝了一口茶:“今日睡十个时辰,明日睡八个时辰。今日吃完饭出去消食,明儿个在家渥着。”
那两个听完一愣,才都消停了。
谁知没来得及一碗水端平,小明的壳子就不行了。
和五姐初到中原时一个样,想必是她一个在北方和北方以北待惯了的小姑娘,乍到江南,水土不服,外加近来忧思太过,夜不能寐,渐渐便有些hold不住了。
腊八节在即,小明堪堪病倒。
嘴上胡话连篇。梦里群魔乱舞。
有那系统小姑娘来向她哭诉思念之情,有二哥的鬼魂质问她为何不替她向容予求情,有小太子和安宁侯家的小姐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形景,待她走近,却发现这小姐长着林关雎的脸……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即使在梦里都忘不了要虐她一番:“林夏,你始终是赢不了我的。”…虽然尚有几分神识知道这大约是梦,但那一种烈火焚心之痛,却是如此真切…
直烧了好几日,醒过来四下里摸了摸,只觉小明被折腾得更瘦了,手腕更加细得可怜。
得亏二哥送的那镯子碎了,不然此刻恐怕也戴不住。想当日在马车之中,五姐见她哭得停都停不下来,便扶着肩问怎么了。怎么了?在恋物癖的心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有灵性的,与主人的生死祸福紧紧相依。好好的玉镯子,突然碎了。肯定是二哥的脑袋在那个时候也被砍掉了……然而却并没有告诉五姐,让她也跟着再伤心一次。把目前的形式捋一遍,明家只剩下三五七几位姑娘。五姐,确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趁小明这壳子还没报废,还能疼得动人的时候,对她好一点罢。
然而她醒了半日,屋里只有春兰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主子。”
林夏觉得奇怪,便忍不住问:“五姐呢?”
春兰哭道:“你只当她死了吧。”
林夏有气无力地制止:“不要随便出言诅咒别人。”
春兰便接着告状:“主子你做梦的时候喊了几十声殿下,又喊了几十声容予,五公主本也是守在这里的,你叫一声,她就砸一件东西,现在这屋里砸得稀巴烂的。再要置办起来,只怕要费好大一笔钱呢。”说着又呜哇哇地大哭起来。
“……”绝了。林夏扶着额头。
春兰哭到一半,好歹知道自己不可以太任性,抽噎着问道:“主子可要喝水?”
林夏便道:“先扶我起来。”
春兰扶了她,刚要喂水,听见有脚步声近前来。
明媛冷冷地质问她:“你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你的杀父仇人了,是不是?”
林夏道:“她不是我的杀父仇人。”
她父亲现在活得好着呢。只怕整天钻研养生知识,完了转发朋友圈。顺便如果小侄子降生了的话,估计还会关注一个两个育婴公众号。
“可她弄瞎了你的眼睛。”明媛抢上前来,看那架势,几乎恨不能把床掀翻。
这个时候,春兰说话了。
“五公主,你是不是太会含血喷人了?那个东宫里的,虽然有很多事情做得我也看不上眼,对我们主子却从没有过半点伤害。”顿了一顿,“倒是你,你忘了是不是?虽然不知道你自打来到中原,在哪里撞客着了,见了鬼一般地上赶着对我们家公主好,但你可还记得,在大漠上,你见了她就非打即骂地刁难,甚至还将她拉下马来,在她身上踏了一脚!那太子没有伤过我们公主的眼睛,倒是后来有人扮成你的样子进宫捅了我们主子一刀,来的太医说了,公主在受刀伤以前,旧伤导致了失明,五公主,试问我们公主的旧伤,是谁弄得?你怎么还好意思怪别人?”
一席话说得明媛猝不及防,顿时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真的是我们小七的那个春兰?”
春兰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你们小七的那个春兰。”
明媛又站了一会儿,脸上过不去,便照着林夏的脸问:“小七,你说,你的眼睛,到底是因为什么坏掉的?”
林夏不答言。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
林夏还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心里也觉得,是。虽然不知当日五姐踩人是出于什么动机,然则,小明的眼伤多半是由于视神经受损或者视网膜脱落之类的缘故,才导致突然看不见了。即使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那么这锅若真的要找人来背,也断断不是容予的,而应当是五姐的。可方才她才决定要对五姐好一点,多疼她一点,这些,又要怎么说出口呢?
明媛见她只是不说,内心不免大恸起来,哭道:“所以真的是我弄瞎了你?”
不等这边的两个再说什么,她便哭着跑到自己卧房去放声大恸起来。
林夏推推春兰:“去哄哄。”处在初愈的虚脱之中,她是实在没有力气下地。
春兰说什么都不肯去,还补了一刀:“随便她哭,她害得主子这样,也该尝尝你受的苦才是。”
这仿佛自带灵力的一句话,当日就应验了。倒不是说明媛眼睛也看不见了。而是她竟然也就接力赛一般地卧病在床,发着烧。春兰给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没什么效果。小院子里整天都弥漫着一股药香。
自古有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原本小明和她五姐都已经到了这么凄惨的地步了,上天不垂怜也就罢了,竟然还给她们送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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