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那一千年的情分了,只顾啄着林溪手里的果子。
华清饮了口茶,摇头晃脑的感慨:“他这般在意你,倒也甚好,至少会想尽办法变得强大,先扫清部分障碍,不至于真动起手来置你于险境。”
林溪手一顿,并未觉得多开心,还是只觉怅然。
裴夜前脚走,说是千百年不用回去的华清后脚也走了,然后他又赶在裴夜前面一点回来,这次拿了颗珠子给林溪。
林溪这两日以来就弄了根鱼竿坐在湖边钓鱼,思考人生。时间说没就没,她不是想着怎么能让裴夜接受她的离开,反而也想着怎么跟天道争一争了。
华清拿来的珠子,暖白通透,她放在手心转了转,就听华清说:“沧灵谷的那颗鲛珠,我炼成了法器,你带着,危急关头能挡一挡。”
之前是血色,现在变成了暖白。林溪好奇:“怎么挡?”
华清瞥了眼她身边空荡荡的桶,衣袖一挥,变了个小凳坐下,并在旁边也支了根鱼竿,“做了个小须臾境,关键时刻躲进去。”
“噢。”林溪脑袋转了转,“那如果我遭天打雷劈,躲进去雷还劈得到我吗?”
“那要看什么程度的雷。”
“诛神台那种,灭魂天雷。”
“……”
华清扭头看她,一脸无语:“你知道那为什么叫灭魂天雷吗?便是每一道雷都是冲着击散神魂而去,这六界之中能挡一二的法宝,或许只有上古神器东皇钟,但东皇钟自混沌大封松动,便用以镇压在伏魔柱上方,动不得。这个小鲛珠勉强算个法宝,神器都算不上,遇上灭魂天雷,大约一击必灭。”
林溪生无可恋的往膝盖上一趴,卒。
华清想到她离开天界时立的那个誓,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倒不必担心,裴夜不是无城府之人,想必此番便是在魔界做准备,只需等待时机成熟,再加上你我二人,便有胜算。退一万步,即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不到你必须动手杀他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林溪长叹一声。
华清何其机敏之人,看她这样子,觉得不大对。又突然想起那日云清境同离渊说起命劫时,离渊让他带她离开裴夜,否则好像裴夜才是她命劫般的话,再稍稍算了下时间,华清大惊:“你那日立的誓莫不是——”
话为说完,背后传来脚步声,华清敛好神色,心底却依旧惊涛骇浪,却又觉得这才是离渊能干出来的事。他活了万万年,漠视时间,漠视一切。那般情况不得不妥协,可又会轻易妥协?
林溪支着膝盖坐起来,手中还攥着那颗鲛珠,她低头定定盯着,忽然问:“师父,那鲛女呢?”
华清莫名,却还是回她:“交由冥界,一生功过由冥府批处。”
林溪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如果我是她,我绝对不会爱上那位将军,还为他犯下如此大错。”华清越发莫名了,她闭了闭眼,接着道:“明知道那是伤害她,伤害她族人的人,为什么还要爱呢?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爱上伤害过我的人。”
背后的脚步声倏然一顿。
华清也顿住,他瞬间明白了,然而明白了心中却只余叹息。
林溪面前的鱼竿突然动了动,似乎有鱼上钩了,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叹了声气,收好鲛珠,然后就开心的站起来去收鱼线了。
偏头的时候,余光一扫,似乎这才开间来人,她高兴的冲裴夜晃晃手中的鱼:“我们晚上吃鱼啦。”
裴夜站在栈桥上,她坐在栈桥尽头,不远的距离,她临水而立,揽了一襟霞光,她的笑也似霞光绚烂耀眼。
那绚烂耀眼映在他眼底,却没能将他温暖。
裴夜静静看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子。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支撑不住了,渐渐淡去。
华清看着她,好一会儿道:“八百年前的事,你都知道了?”好像又觉得多此一问,他放眼平静湖面,“既然喜欢他,既然时日无多,为何要欺骗他欺骗自己?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不是更好?”
林溪声音都没了活力,垂头丧气的重新坐回小凳:“只有是我的原因,他才会真正放手。不然只会记到离渊头上,没有道理让他再冒险对抗整个天界。”
华清不再多言。
林溪还是欢欢欣欣的做了鱼,开开心心的吃。如果有朝一日能回去,她觉得她都能做演员冲击奥斯卡了。而且她演的还是独角戏,因为裴夜全程都很沉默,偶尔看她几眼,目光幽深又古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华清大约是不想掺和这些事,直接没吃。
林溪收拾碗筷的时候,裴夜不见了。有那么一秒,她怀疑他是不是独自走了,就站在屋外的长廊上,对着一湖冷月,兀自发了会儿呆。
唉,这可真不像她。像以前一样,当个没心没肺的不好吗。
华清不知从哪拎来一壶酒,一身青衫坐在栏杆上,自斟自饮,瞧着她叹了口气,然后两指叩叩栏杆,给她指了个方向:“我觉得你不用这么悲观,事情没到最坏的结果,就永远都有转机。”
林溪像个小可怜一样看他,想问他什么转机,可又怕他只是在安慰他,一问出来,她就真的连去找裴夜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儿,觉得很不开心,方才的强颜欢笑似乎还透支了她的开心,让她觉得这辈子好像都开心不起来了。
唉,这可怎么办啊。
这个样子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他了啊。
林溪埋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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