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木就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终于走了。”
李一格:“宋师姐刚才不是还很不舍吗?”
宋惊木耸肩:
“人生如戏嘛。”
二人对视一眼,银铃似的笑声拨动海面,推起一阵又一阵悠悠的浪潮。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宋惊木问。
“啊……也不早,”李一格答,“就是看到张自牧都神格归位了,估计本就神格魂魄俱全的人,应该会更早苏醒吧。”
她眨眨眼,亲昵地依偎过去:“多谢宋师姐替我遮掩一二啦~”
“还没谢谢你呢,”宋惊木笑,“幸亏你不曾将我前世的身份告知与他,否则我怕是下辈子都无缘成为修仙界数一数二的绝世体修了。”
容清安静地跟在最后,像是李一格的影子。
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头,那条影子都在温和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清浅的笑意。
看到他,李一格就想起了温云软。
如果她没有和“女主”在鼓枻城夜谈,就算知道了实情,她也只会在面对容清的时候远远逃开。
是温云软给了她勇气。
爱人的勇气,坦然被爱的勇气,被夸奖、被依赖的勇气。
李一格晃了晃宋惊木的胳膊:
“师姐,替我做个主吧。”
宋惊木有些好笑:“神君有何吩咐?”
“温云软抢我零食,”李一格理直气壮地翻旧账,“她还笑话我恐高,还在老……还在我家容老师面前演戏,说我始乱终弃了她!”
“啊,这个好办。”
宋惊木一拍手道:
“明日起,就叫她一起晨练,好好把吃你的那些消耗出来!”
一旁的李牧城还在劝:
“喝水就喝水,你喝海水干嘛?”
李牧野不乐意了。
他仗着眼下四周无人,亲近的人又都在身侧,再也不管维持了许久的风流潇洒,叛逆儿童般一蹬石头,站起来,比他哥还高过半个头。
他晃荡着熟悉的泥土酒坛,故意拦住李牧城拉他的手,抬高脖颈,酒坛中的水便续续灌进他口中。
李牧野表情一苦,却仍强撑着冷哼一声:
“我乐意!”
瞧见宋惊木和李一格,远远地便挥挥手,兴奋地分享自己的“大发现”:
“嘿,少阴姐姐,二十万道君,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海水——是咸的——”
李一格笑眯眯地掏出个灵药瓶子,手指一弹,药水便灌进了李牧野的坛子里:
“师姐,我也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宋惊木认出那是辣椒水,哭笑不得,却还配合着演戏:“什么?”
李一格扯着嗓子喊:“掌门也是咸的——”
“你们好幼稚啊。”
温云软御剑而来,枕山栖谷在墨色里更加熠熠生辉。
她梳着高马尾,乖顺习惯的眉眼间,生出一抹桀骜的少年气。
双剑划出一团剑花,挡在容清前行的道路上。
温云软抬高下巴,得意地扬起嘴角:
“娶我师姐可不是易事,先要过我这关才行。”
***
雨下了六个月。
六个月间,李一格特意去看过一眼,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早不见踪影,想来安纳金也像姓名中的预言一样,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云销雨霁,雾散云收。
李一格和容清隔着浮琅河遥想相对望,两岸花红柳绿、张灯结彩,空气中浮动着醉人的酒香。
她向容清走了一步,男人便向她行来。
李一格抿起唇笑,脚尖发力,凌空而起,和他在中点相遇。
二人相视而笑,都没有说话,肩并着肩,走进花团锦簇、辉煌璀璨的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