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显然仍在持续,人类渗出的汗已经将白色的衣裳打湿。
紧贴着身体的布料清晰展示出肌肉生理性的抽搐,然而对方的喘息却随着每一次深呼吸逐渐平复。
这是一头凶悍的猛兽,其实并不脆弱。
他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它或许在安静伏卧,舔舐伤口,但表面的脆弱下其实暗藏着它正为下一次袭击积蓄力量。
这样的猛兽无疑是可怖的、致命的。即便重伤,仍旧无法忽略它蕴藏的攻击性,静卧的身躯中蕴藏着能够将猎物撕碎的杀伤力。
这样一看,之前那种撩动人心、暧昧旖旎的脆弱美又变得极具张力、惊心动魄地强横起来。
这观察结果显然并不符合理性原本的预期,于是卡俄斯沉默地板起了脸。
——这就比较麻烦了。
毕竟就卡俄斯的本体来说,没有什么脸的概念,所以一紧绷,整个庞大的混沌星云每一个角落都变得硬邦邦。
“……”雅辛托斯咸鱼一样地翻腾了一下,原本紧闭的眼皮不甘不愿地撩起来,“?你就这么对待重病号?”
卡俄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语带谴责是在谴责什么,还以为是对方哪儿又出了问题。
想了想后,他还是将从塔尔塔罗斯那儿取到的经活学活用起来,捏了个“护甲”给雅辛托斯的亡魂套上,杜绝对方魂飞魄散的可能性:“你中的是什么毒?”
这点忙他应该还是可以帮的。
雅辛托斯直挺挺地在梆硬的云絮上瘫了一会,一边平息着呼吸,一边衡量在“你能不能放软和一点”和“九头蛇毒,你能帮我解?”之间究竟选择哪个来问,毕竟他现在气都喘不匀,能说的话有限。
两者相较取其重,雅辛托斯选择了后者:“……毒液在金箭上。”
他绷了一会,还是没抵住疼痛,不得不从中中断,匀了一会气息,才接着道:“不过现在这毒大约跟金线融合在一起,你等等。”
他又停了一下:“等我缓一会,我们一起。”
卡俄斯:“……”
这见鬼的语气,说得就跟爬山爬到半道歇一会脚就能继续似的。
如果不是他正看着某人如何冷汗淋漓、肌肉抽搐,都想象不到死鸭子的嘴能有多硬。
死鸭子在云絮上半死不活地弹了几下,又开始舞:“你要是真想帮忙,把星河点亮,再放软些,想必是极好的。”
“……”黑暗中的云絮沉默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蹬鼻子上脸的要求给气到了,并没有亮起星河。
不过隔了一会,雅辛托斯倒是感觉到身下的云絮变得绵软无比,他几乎半个身子都陷进云里。
就这他还有话说:“啧。亮个星星都不愿意。”
要不是没有眼睛,卡俄斯都想翻白眼:“少说几句会死?”
“不会,但是会痛得更厉害些。”雅辛托斯都几句一喘了,还坚持跟卡俄斯传授经验,“虽然很多人都说,疼到极致说不出话,但你想想这个道理——同样都是疼,不说话你是不是就一门心思只想着疼了?要是说话呢,多少也得分点神吧?所以越是疼,就越得强迫自己说话。”
“……”这是哪门子歪理。
卡俄斯本想反嘲回去,但看看雅辛托斯被汗浸湿的衣裳,还是配合地提出话题:“毒在金箭上,你怎么中毒的?有人拿箭射你?”
“自己划的。”雅辛托斯勉强翻了个身,“真要说,还是得从之前那朵金花说起……”
长篇故事终于推销出去,说书人雅辛托斯非常满意。
或许是他的歪理确实有效,又或许纯粹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在疼痛下调整状态的方式,等他讲到“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堂堂冥界王后就喜欢缝衣服”时,当真稳住了呼吸,甚至恢复了一部分劲头,手臂撑着云絮坐起身:“算了,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从侧面来说,我也算是受益者,打从那会儿起,衣服就没断过,连花冠她都抢着一手包办了。别的不提,就这免费提供了几百年衣服的情,我不得承一下?”
雅辛托斯顿了一下,又很自然地道:“对了,说起这个,我也得给你道个谢。在此之前……还没人在我受伤时一直陪着,一般都是我缓过点劲儿了自言自语。我可能不太习惯,一开始语气不好,你别介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雅辛托斯打从进深渊来就没说过几句人话,冷不丁突然说了点好话,卡俄斯几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至于一开始语气不好……讲实话,卡俄斯觉得那句“死不了”还不如之前雅辛托斯阴阳怪气的那几句“你活得久,见多识广”噎人。
这份受宠若惊还往后延续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缓过劲后,人类就站起身,跟他一边研究怎么应对和命运之线融合在一起的九头蛇毒,一边继续说未讲完的故事。
他突然发觉,对方如果真的有心取悦一个人,是可以格外轻松幽默的,即便有些冷幽默暗含嘲讽,但一旦嘲讽的对象变成命运,这幽默就变得令人愉悦且轻松起来。
——虽然他心知这多半是因为对方被不受控的肌肉耽搁,无法亲自动手研究,只能指望他代为动手帮忙,才如此勤加讨好,以防止他再被一两句话气跑。
雅辛托斯不吝啬向卡俄斯分享自己的下一步计划:“等到九头蛇毒液的问题解决,我准备再试试能不能给金箭附着类似的‘特别属性’。”
他很早之前就仔细检查过了,金箭毕竟是一个死物,想为它编出“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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