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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其最初的用途,后者的迷惑性很强,如果不是雅辛托斯将箭从包裹里取出,正大光明地呈放在他眼前,他甚至都没有注意。
“嗯?”雅辛托斯微微偏了一下头,后知后觉似的伸手挡了一下金箭的箭锋,“不好意思,没碰到你吧?”
“不需要试探。”卡俄斯淡淡道,“这箭对我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我可没说要用这箭射你。”雅辛托斯停顿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但对你造成不了太大伤害,那对那位岂不是也没用?”
卡俄斯能听得出来,这纯粹是诡计多端的人类又在套话,但沉默几秒后,还是开口:“这箭最开始造来,是祂想对付我。”
他们两人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命运最初打磨这些金箭的时候,的确下了苦功夫,希望能借此将他击伤。
“那最后怎么失败了呢?”雅辛托斯见卡俄斯说得如此坦荡直白,索性也问得毫无遮拦,一边问一边还期待倾听似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卡俄斯语气漠然:“金箭的威力太大,对祂也造成威胁。祂疑心病重,又怕我反击时反而令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弃置了这个计划,将金箭上的法则做了削弱,保证不会对祂造成伤害。”
雅辛托斯点点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卡俄斯顿了一下,“祂手中有我的命运之线,虽然算是我的把柄,但我也可以借此反窥视。”
所以命运才疑心病重,又弃置计划。根本就是卡俄斯在窥探命运制作金箭时被命运发觉,惊得命运放弃计划吧。
卡俄斯还说得好像命运有多怂一样,啧。
这个混沌不老实。
不过这倒是给总显得冷漠、不好接近的卡俄斯增添了几分人情味,尤其是接下来卡俄斯像是想将自己偷窥被抓的糗事迅速遮掩过去,带着一种避重就轻的意味特意补充:“即便是原始的金箭,也无法彻底将祂击杀。”
“你有金梭和金线,应该知道祂有个习惯,喜欢在自己满意的杰作上寄生自己的一部分。越满意的作品,寄生的部分越多,想要重伤他,至少需要回收一大部分,否则那些寄生体就会从宿主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神力,供给祂的空缺。”
“……”雅辛托斯听得微微蹙了下眉。
卡俄斯说的这点他还真不清楚,幸好当初在海岛上他出于谨慎没有动手。
照卡俄斯这么说,想要对付命运似乎比他料想得还要难。
金箭威力不够,就算是够,命运寄生在外的部分也足以供命运东山再起。想要彻底拔除这个狗东西,还得将那些寄生体至少拔除掉占大头的一大部分……他哪里有这个机会?
指望卡俄斯?等到他帮卡俄斯摆脱命运的控制,联手或许能将命运解决?
雅辛托斯在心里果断地将这个依赖性极强的想法划去。
或许以后熟稔了,确定卡俄斯心性了,他会给予对方一定的信任。但此时,他们两人说过的话加在一块屈指可数,他是傻了才会将所有的指望都放在卡俄斯身上,还是得琢磨出一个在他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实现的计划。
黑暗中,雅辛托斯陷入沉思,卡俄斯也有些心绪浮动。
他很少对什么产生兴趣,但雅辛托斯真是个矛盾的集合体。
他是一个弱小的人类,却又强大到能从冥界逃离,从命运手中夺来金梭。
他意志坚硬如钢,能在自己的凝视下泰然自若,仿佛什么也颠不破的他从容,却又会在黑暗中对着一株凋零光秃的金枝偶尔显露出几分脆弱的疲惫。
深渊的黑暗总是漫长、毫无变化。反倒衬得雅辛托斯这个横来的意外格外扎眼,难以忽略。
他很难不在无聊的、漫长的清醒时间内注意到这个人类,接着他脑海就会不自觉地升起无数问题——为什么?怎么做到的?这个人身上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这不太好。他想。
这是一个人类,一个有目标的人类。
他应当会很快兑现自己的诺言,然后离开深渊,奔着自己的目标而去。最终或是魂归爱丽舍灵地,或是利用金梭为自己再谋一世生机。
所以他在雅辛托斯提出“想不想听个有点长的故事”时克制地沉默离开。
这才是事情正确的走向,他们应该像两条直线,在某点相交,然后各奔东西,相背而去。
然后在各自看不到的角落,度过剩余的无限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