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都不清楚,大师的这种描述除非是沙米斯确实亲身经历,否则无法道听途说。
波斯大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说服雅辛托斯,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匪夷所思,斯巴达国王要是能信就有鬼了。
但他受的命令就是这个,硬着头皮也得讲完:“所以沙米斯陛下才想派遣使者来希腊,就是想解释清楚这件事,告诉涅琉侵略战并非自己所愿。当初他会有此想法,多半是受了什么奇怪的诅咒或者控制——老牌贵族家里总会囤积些这些玩意儿。”
“但即便是受到控制,大帝仍然凭借本能派遣涅琉随军,一来是并不想彻底伤害友人,索性借此机会让涅琉有条件自己选择,是帮助希腊军回到斯巴达,还是帮助波斯军留在波斯。”
“二来……怎么说呢,大帝一贯是不乐意受摆布的性格,比较……呃,随心所欲。那个不知道什么的诅咒要他干什么,他偏不随它愿。”
讲到这里,大使的脸色难免有些黑。
不管怎么说,这场面对希腊的战争,波斯也付出良多,就为了不随诅咒的愿直接把这些投入打水漂,沙米斯陛下任性起来也是真任性。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不能跟雅辛托斯说:“我来希腊,本身就是为了传达大帝的友善,所以肯定不会如雅典人所愿向伊利斯的水源投毒。希望这一举动能够证明一些我们的诚意。”
“友善?”雅辛托斯虽然已经信了大半,但仍然保持冷静,提出质疑,“友善到给各个城邦送去挑衅信?”
“不挑衅你们怎么可能允许我们参加奥林匹克大赛?一点小小的激将法而已。”波斯大使耸耸肩。
雅辛托斯:“为什么非要参加奥林匹克大赛?沙米斯既然能向斯巴达送挑衅信,大可以直接写信向涅琉解释这些。”
“一封信怎么能体现大帝道歉的诚意?”波斯大使挺了下肚腩,“当然要派人亲自前来!而且,这对我们波斯也不是没有好处。我们参加奥林匹克的办法虽然不太光彩,但通过我们优秀的运动员们的表现和竞技精神,相信希腊会感受到我们波斯的友善。波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和平,才能处理一些内部的小麻烦。”
比如说层出不穷的内乱,还有那些烦人的贵族们。
大使没在这方面细说,蜻蜓点水般一句带过后,又道:“大帝说不指望涅琉会原谅,毕竟因为战争而死的人永远不会再复生。但该解释清楚的还是得解释清楚,不该他背的曲解他不乐意背。”
大使往后让了让:“原本这些话其实应该在奥林匹克大赛结束,你们通过波斯选手在赛场上展现出的竞技精神明白我们的善意后再说的。那时候我刚好可以顺势提出去斯巴达亲眼见一见涅琉,看他目前好不好,也好回去跟大帝交差。但却碰上你们希腊内乱……”
他叹了口气:“我想,我们的队伍留在希腊越久,只会引起越多不必要的猜忌,所以在这里提前把话跟您说了,希望您能代为转告涅琉。等到奥林匹克大赛结束,我就会立刻带队离开,免得节外生枝……我们使团带来的歉礼,劳烦也请您代为转交给涅琉。”
“这是大帝以私人的名义,单独送给受到他伤害的挚友的。毕竟……听说涅琉因为那场战争失去了一条腿。”
“……”雅辛托斯原本想拒绝的话顿住,大使这么说,他的确没有那个立场替涅琉决定是否拒绝,“好吧,我……”
酒馆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人们的叫骂灌入窗内,是伊利斯的军队已经压着败军入城。
雅辛托斯往窗外看了一眼,雅典余孽和阿尔戈斯的两名领袖被压在队伍最前面,灰头土脸地沿着街道往内城走。
“哐!”
酒馆的大门被士兵撞开,几名伊利斯士兵持着刀闯入:“波斯人呢?!”
雅辛托斯回身,看到脸色铁青的尼刻也跟在后面:“大使没有下毒,这点我可以替他作证。在场的负责监视他的线人也可以作为佐证。”
“你确定?”尼刻的脸色缓和了些,“那是最好的……你要跟来一起看审判吗?这些混账居然在奥林匹克大赛期间开战,这不仅是对和平约定的践踏,也是对宙斯的亵渎。毕竟奥林匹克大赛是献给神王宙斯的祭典……现在伊利斯的军队准备押送他们去宙斯神殿接受审判。”
雅辛托斯:“……啧。”
真会挑位置。
街道上,雅典余孽还在一边狼狈地躲避行人砸来的石子,一边嚷嚷:“你们会后悔的!毒药是伟大的神王亲自交给我们的,他又怎么会介意我们破坏奥林匹克大赛?”
士兵粗暴地锤了他一拳:“那你的神王陛下怎么没来救你们,就这么放任你们被人砸石子?”
波斯大使似乎对这种闹剧还挺感兴趣,搓搓手:“你们不想去看?我想去。陪我一起吧,雅辛托斯陛下。不然这群虎视眈眈的士兵都不乐意让我出这个酒馆。”
讲实话,雅辛托斯不是很有兴趣。
但波斯大使没有投毒的举动,也算是间接救了所有人一命,他多少还是领情。而且——这不就又拖延了一段时间嘛,他现在还不是很想回去面对“小妻子”的报复:“行吧。”
“……嗤。”卡俄斯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嗤笑了一声,显然看透了某人的小算盘。
顿了片刻后,卡俄斯微微倾身,附在雅辛托斯耳边用低沉好听的声音低语:“你知不知道‘顺延’是什么意思?”
雅辛托斯维持着表面微笑:“……”
他挣扎了一下:“你知不知道细水长流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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