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祂——命运。”
“?”死神忍不住开口,“什么意思?你说得好像命运是个人似的。”
“祂就是!”雅典娜的目光划过来,像锋锐的刀刃,“没有人知道命运居然诞生了自己的神智,所有人都以为,命运是由命运三女神裁定。”
“从亲缘上看,命运三姐妹是第五或者第六代神明,听起来是不是削减了不少威胁性?但如果真正掌控我们所有人命运轨迹的,不是命运三女神,而是‘命运’本身呢?祂可能从混沌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命运三女神只是遵循祂的意志、替祂编织命运之线的侍女!”
赫菲斯托斯都不禁皱起眉头:“这只是你的猜——”
“不是猜测!”雅典娜说完这句,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音量一路拔高,刚刚那句否定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气息有些不稳地低声道,“因为我亲眼看见了祂。就在那座岛上。”
雅典娜明亮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悲哀,更多的是厌恨:“祂似乎并不在意我发现祂的踪迹,或者说,根本就是故意现身让我看见。”
“我那时并不知晓,一心只想着那些糟糕的过往,祂又表现得非常友善,像个体贴的长辈,耐心地倾听我控诉的一切——”
“我以为,我就能改变命运了。”
“我以为,我的母亲能够自由了。”
雅典娜眼底浮现几分水光:“直到祂微笑着点头,像个欣赏完表演的观众一样站起身鼓掌,然后告诉我——”
祂说:“不可能的,傻姑娘。”
“你推翻不了宙斯,因为他是我钦定的神王。他会在王座上头戴冠冕,直到诸神黄昏。”
“你也救不了你的母亲,因为我的神王需要一位智者为他尽心竭力地出谋划策。”
“回去吧,为什么要让这些烦心的小事情成为你的困扰?放下心结,你会是宙斯最宠爱的乖女儿。”
然后,她就离开了。
那些坚持至今的抗争,那些被命运愚弄的愤怒,所有的奔涌的、嘶喊着不甘的情绪,统统留在了那座岛上。
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为母亲抗争,开始奇怪于自己以前为什么要跟父亲对着干,那些曾经心头过不去的坎,都如命运所言,成了不值一提、能够轻易放下的小事情。
她真的成了宙斯的乖女儿。
“……最恐怖的是,在此期间,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雅典娜的手指被她无意识地捏得青白,她声音干涩地道,“好像所有的改变,都是发自肺腑,是出于自愿。”
“我不再会看着宙斯感到愤恨,即便想起母亲,也只是心头不舒服。”
“有关于再次掀翻宙斯,救出母亲的想法虽然偶尔会浮现,但再也没有哪次付诸行动。”
但只要能偶尔浮现,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她在看到雅辛托斯时,第一时间想起母亲,犹豫着没有立刻向雅辛托斯发起进攻,犹豫着没有第一时间向宙斯汇报威胁,紧接着,她被雅辛托斯的金泪夺去神格。
“那感觉,很奇怪。”雅典娜摸着胸口,“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就像是……有什么根植在灵魂里的东西,跟着神格,一块儿被拔出去了。”
“以至于神格离体后,有那么一会儿,我感觉灵魂都好像被掏空了一半。”
也是在那时,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回来,填补上她灵魂中每一寸空洞。
就像一罐被黑心的商人掺了水的假酒,终于被人撇净了后倒进去的白水,重新注入原本被商人抽走的那部分真酒。
死神没经历过夺神格,对雅典娜的描述不明所以,在场的赫菲斯托斯和哈迪斯却齐齐陷入沉默。
雅典娜:“我猜测——只是猜测。雅辛的金泪抽走的,会不会是命运对我的控制?所以那些被命运强制遗忘的记忆,都回到了我脑中。”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会拥有连赫菲斯托斯都打造不出的金泪的,但他可能就是我救出母亲的希望。”
也是她向安菲特里忒道歉的希望。
她知道,安菲特里忒在成为海后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波塞冬的不忠而痛苦。
但安菲特里忒的性格一向倔强,在痛苦的挣扎之后,她毅然决定架空不忠的丈夫,准备把波塞冬赶下王座。
后来……后来是她,莫名其妙地跟安菲特里忒大力描述命运三女神的事情,最终将好友诱导上了海岛,安菲特里忒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讲过任何驱赶波塞冬的安排……
现在想来,或许这又是命运的安排,让她葬送好友的未来。
所有的事情说起来,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听得死神的脸色也白上加白,工坊内半天没有人言语。
半晌之后,就在雅辛托斯消化完雅典娜话里的信息,准备推门而入时,一直沉默坐着的哈迪斯突然起身,挥袖振开大门,冥界死亡的气息浓烟般被卷席向他,裹挟着哈迪斯迅速飞向冥界门户。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想起自己打从接受神格开始,就被变相“禁足”在冥界。
在听完雅典娜的话前,他甚至想都没想过这是否跟命运有关,直到这一刻。
雅辛托斯的金泪曾经夺走过他的神格,他也确实曾感受过雅典娜所描述的那种感觉。
如果真如雅典娜所猜测,金泪夺走的是命运对他的控制,那会不会——
会不会他能够自由地在人间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