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的过程中,江琛开始自嘲:“之前帮你奔现后,你说是个男的也要在一起,我还想哪有那么大魅力,让你跨越边界吃这颗禁果…”
他低头苦笑,眨眼间又掉了颗泪,“没想到最后是我……”
“你多久没睡了?”陈云开问。
“两天。”江琛哭了两天,唯一吃下去的两顿饭也是就着泪水吃下去的。
“你先睡一觉,睡醒了说不定何一的信息就来了。”陈云开强行让江琛躺下,哄人睡觉。
江琛不肯,“陈云开,我们认识多久了?”
“大概六七年吧?我还记得你刚搬家时头上还缠着绷带呢!咋了?”
“我认识何川比认识你还早那么一两天…”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怎么回事儿啊?”
“我失忆过,唯独就那么巧…”江琛苦笑道:“失忆的是那一天。”
“不能吧…真的有这种可以想忘记就忘记的能力?”陈云开翻看手机,还没有何一的消息,又读搜索到的资料:“美国俄勒冈州大学研究表明,如果人内心深处想忘记某些事情或抑制不愉快的记忆,结果很可能真的会忘记不想留住的记忆……”
“你知道我第一个次听何川的名字是什么反应吗?我觉得很耳熟。”
当时以为是重名,没想到是重人…
陈云开拍了拍他的背,“别担心,这上面说了,选择性忘记并不是从根本上删除记忆,只是潜意识把回忆深藏起来或战略阻隔起来,你在大部分情况下无法回忆起那段回忆罢了,只有在阅历相似的情况下才可能重新想起。”
手机响起通知声。
何一发来语音,“你和江哥在一起吗?”
“其实,我哥也作出了尝试,但…”何一发来段录音,说:“那天晚上我在录音练英语口语,我哥和我妈就吵起来了”
点开录音,最先听到是何一说英语的声音,十几秒后就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再传来李玉秀的哭腔。
“小川啊…你那不是喜欢啊…是精神病,得治,听话昂…咱们去治。”
何川:“妈,我没病,我就是喜欢男的。”
“犯什么混啊?你懂什么?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你们能结婚吗?能生孩子吗?”
“妈,我和男的在一起了。”何川又小声地补了句:“和…江琛……”
安静了。
要不是上面的时间数字还在不停跳动,两人还以为不小心按了暂停键。
突然刺耳的女声响彻房间。
“啊?啊…你说什么啊?你再说一遍?”
李玉秀的声音越来越大,“啊??!!何川!!你知道在说什么吗!!你和哪个?安?你和哪个?你和哪个!!!”
“啊啊啊啊————你…你,你和男的!还是和唐淼的儿子!何、川!你是不晓得我有多恨那贱女人吗?你真你妈的狼心狗肺啊你!!!你是想要我死蛮!!!我省吃俭用!苦了大半辈子啊……我养了个变态!!!还…还…和小三的儿子!!!!”
何川:“妈…我……”
“滚!!不要过来!!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爹一个德行!你们两爷子就是想搞死我!!我,我花了这么多钱!费心费力!苦苦养出来的…养了个同性恋!!我天没亮就起来进货,我一分一毛挣钱,我图什么啊我!我有病都舍不得去治,我图啥子啊?”
又是一堆东西落地的声音,锅碗瓢盆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吵得人神经痛。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
“我儿子不可能是同性恋,我儿子不可能是同性恋!!我儿子不可能喜欢男人!!!啊啊———我儿子不可能喜欢上小三的儿子。”
李玉秀痛哭地嘶吼道:“我那天就该死到医院里头!!”
何川说话的语气带着慌乱,“妈!妈!你干什么!”
接着又是何一焦急的声音,“妈妈,你先把刀放下!”
伴随着踏步声,何川的声音也更加洪亮,“妈,你干什么!拿刀干什么?!”
“我该死!我该死!!我管不了我男人,我老公出轨了,我…我还管不好我儿子,我儿子居然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了!!啊啊————”
“何川啊!我被人笑了七年了!!!我后半辈子还要被人嘲笑好多年!!我过不下去了…我过不下去了……我活不下去了!!你就是想让我死!!!”
“妈!!!”
录音里传来扑通一声闷响,瞬间就安静了。
响起何川的哭腔,“妈…我错了!我不是…”
何川哽咽道:“我不是同性恋……”
“我不喜欢男的…”
他的语气越发绝望:“我不喜欢…江琛……”
录音结束,自动暂停。
短短几分钟的录音却如此压抑,江琛跪坐在床前,闭眼将脸埋进被褥,手死死按住头部,颤抖的身体出却卖了他的情绪。
陈云开忙去安慰:“江琛,他说的假话,假话。”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江琛已经快没眼泪可流了,就算再怎么呼吸,胸口也堵得喘不过气。
那种语气,光听着就是折磨,让江琛最为难受的是…当时的何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
那七天,何川又是怎么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