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昭狱而不知道这件事和皇后太子有关,那么他很有可能想错,吃力不讨好地营救帮衬江南郡公。”
六皇子满意的目光在郑青身上打了个转,大刀阔斧歪坐绣八吉祥祥云的锦榻:“去吧,告诉他不要掺和进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
到宝鸾约人放风筝那一天,上午下了雨,午后歇觉梳妆出去。
城外十几里的高山,是上次六皇子带她去玩的那座山。高山旁边延绵连着两座小山,其中一座山种满红叶,流丹似红宝石的秋景要到霜降以后才会呈现,现在是晚夏,只能看到稀稀落落半红不绿的叶子。
半山腰有几个飞檐流角的石亭,旁边溪水潺潺,视野开阔,风筝放起来很好看。宝鸾挑了三个大风筝先后放上天,玩了一会,停下来在水边歇息,看别人放。
陪女眷来的人不止他一个,恰逢休沐,有些官员也陪家中女儿姐妹一起出游。六皇子和官员们说了会话,悠悠然来寻宝鸾。
宝鸾累了,可惜几个新的大风筝还没有放过,又舍不得送给别人。这是她心爱的,就算不是,圣人亲笔描的画,也不能随便送人。
六皇子将宝鸾为难的目光看在眼里,接过一个大风筝:“肯让我放?”
宝鸾点点头。
六皇子将风筝放上天,放到最后一个描着人像山水的风筝,指着问她:“这上头吃西瓜的人,有点像我?”
宝鸾嗤嗤笑,拿起白瓷盘里的西瓜吃一口,眼睛骨溜溜地盯着六皇子看,不说像他,也不说不像他。
风筝在空中高高升起,六皇子向宝鸾招手。
宝鸾走过去,颊边甜甜梨涡,仰脸笑问:“喊我作甚?”
“要不要更高?”六皇子问。
宝鸾嗓子脆生生道:“要。”
高处飘荡的风筝,气势有如云下昂扬的飞龙。升得足够高时,六皇子将牵制风筝的线轱辘递给宝鸾:“是你的了。”
第72章 ????襹捊 宝鸾看看风筝又看看六皇子班哥,特意拉长语调:“看我对你多好,送你上青天。”
班哥假装疑惑,幽黑的眼眸敛着笑意:“嗯?”
“人在风筝上,风筝天上飞。”宝鸾摇头晃脑,一本正经说完后自己先笑出声,“画中人展翅翱翔,好看,真好看。”
班哥板起脸:“怎能将六兄画在风筝上?你这淘气鬼。”装了一会相,凑近宝鸾耳朵低声道:“忍心六兄一人孤零零在天上飞?下次将你自己也添上。”
宝鸾乐陶陶拉扯风筝线,上次爬山后的郁闷一扫而空,心里真正高兴起来。
他待她还和从前一样,并没有因为她试图干涉朝堂而疏远她,想来上次说那些话,只是想提醒她小心行事而已。
要她自己说,朝廷大员中,她只和顾清辉一人有过私谈,说是干涉朝堂实在冤枉。至于那些官员女眷,往来的时候谈天说地,提及旁人家里的闲事,是无可避免的,而皇后身边亲近的女官和夫人们,偶尔出现在这些闲言碎语里,也是她不能阻止的。
她甚至都没有像其他圣眷有加的人那样替人通融帮衬不是吗?几位长公主时常“好心”地替某些外地官员或犯事官员周旋游走,这种事在长安再寻常不过。
官员调派,政绩评考,处处都是可以钻营的,拿钱寻门路,是人人都会做的事,就算是握有兵权的重臣大将,也会在京中建立关系。宫里有没有人帮着说话,有时候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女官都能做到的事,比女官身份更高人脉更广的人,能做的事自然更多也更容易。据她所知,她的姑姑康乐长公主就曾私下收过一个外省官员的重礼,五十万两白银,求一句话而已。
作为经常伴驾的公主,宝鸾今年也开始收到似潮水般扑拥而来的暗示,她只装作听不懂。外地大臣们在京中处处打点,每年的年节礼各宫都有,从她记事起就有。幼童尚且有此待遇,更何况是长成后的公主?即使做出事事不管的样子来,也无法浇灭别人的热忱。
宝鸾侧头注视班哥,很自然地想到他身上。一个皇子,一个已经崭露头角的皇子,外人的热忱只会更多不会少。
风筝放高后又收回来,宝鸾一只手拿风筝,一只手扯着班哥的烟紫云纹宽袍,两个人在水边歇凉。
宫人奉上茶水点心,班哥俯身将帕子用溪水浸湿,先替宝鸾擦手,又换上干净丝帕替她拭汗。少女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他,似有话要说。
班哥笑道:“是不是怕擦花你的妆?我会小心的。”
“除了这个,还要小心别的。”宝鸾的声音柔柔细细,谆谆说出自己的关切:“要是有人求办事,千万打探清楚。”
班哥一听就明白,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欣慰。
难得她想得到这个,且又能为他想一想。他忽然有些骄傲,心中珍视的小女郎,不是一个能够被人轻易左右糊弄的人。
他见过太多人在权势钱财面前晕头转向,而这其中并不全是贪婪的人。有时候只是顺势而为,举手之劳的一件事就能改变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族的命运,这种随意摆布别人的感觉,是很容易令人迷失的。
班哥当然知道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攀上宝鸾,想走她的门路。他没有阻止,因为这是她深得圣心后注定会遇到的事,他也想看看,他的小女郎会被什么打动。
“以后你来求,我肯定打探得一清二楚,花上一年半载考虑。”班哥从袖中取出花鸟葡萄镜,宝鸾故作生气的小脸这才变了变,转为满意的甜甜蜜笑。
对着镜子里发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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