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雾里传来咔咔咔的吞噬声音,像千万只老鼠在啃咬棺材,待黑雾散去,就看见包裹尸体的棺材消失。
闻宴看到眼前的画面,深吸口气,头皮一下子发麻了!
只见一个淡金色的女鬼魂魄,四肢皆被柳木钉钉住,难以挣扎,那从棺材里探出的槐树根系,主根就在她腹部,无数细根宛若柔顺的头发垂下,覆盖住她整个躯干。
根系如有生命在蠕动,每蠕动一次,主根便微不可查的长长一截,粗壮一分。相反,戚明荷的魂魄像被吸走了营养的土壤,愈发暗淡。
戚明荷迟钝地张开口,还在呼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闻宴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缓解掉胸膛的震颤。
作为曾被抢夺功德与气运的血包,她哪里能不明白,这种痛苦。
被蚂蟥吸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被霸道地夺走,连生命都无法支配的感觉,那是噩梦。
“谢大人,救人。”
闻宴开口,谢稚握住闻宴手掌的手紧了紧,似在安慰,随即再度出手,掌心焰中分离出一团幽蓝火焰,朝那鬼槐过分发达的根系汹涌而去。
如碰见克星,深扎在戚明荷体内的槐树根系,顿时想要逃离,却赶不上火焰的速度,很快被烧毁干净。
火焰在烧毁槐树根的同时,没伤害魂魄。
闻宴走到底下,在戚明荷鬼魂即将散落之际,快速取出阴阳元气符,将符往戚明荷魂魄上一拍。
一枚元气符没这么大能量,但戚明荷色魂体上,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保护,在魂体将散那刻,自发展开修复。
双股力量,很快让戚明荷濒临崩散的魂魄,再度凝聚,魂体也飞快凝实。
但长时间的折磨,终究在魂魄上烙下深深伤痕,戚明荷如一片叶子落在地上,神情浑浑噩噩,嘴巴一张一合:“康贾岩……为什么……”
闻宴柳眉肃沉,胸口窝起怒火:“这事,还真是康贾岩所为,就为了取妻子身上的气运?”
谢稚沉吟,“看他面相,不似缺少气运之人,便是没有戚家帮衬,早晚也能靠自身取得一番成就。”
听到谢稚分析,闻宴冷静下来。
确实,以康贾岩本就惊鸿的气运,根本无须再借用别人的运势,也不能借用别人的运势,否则一个不小心,飞龙在天的势,便会被破坏掉,从而转向衰落,从此亢龙有悔,再难翻身。
康贾岩既不需要气运,为何要建立思荷园?
还将园子风水弄出困阵,将戚明荷魂魄困在阵法里,并在她身上种出一棵鬼槐,专门吸食戚明荷?
很多很多问题,闻宴也想问为什么。
也许,从戚明荷口中,能得到答案。
但眼下,还无法询问戚明荷。
戚明荷魂魄被日夜不停折磨三四年,神智早已不清醒,虽凝聚了魂体,想恢复清醒,还需要等待。
闻宴叹息一声,搭上谢稚的手,离开了土丘下。
槐树林里,无风也没月,一片窒息。
闻宴看了眼依然痴痴喊痛的戚明荷,想了想,放出怨鬼子鱼,“那就是你母亲,去跟她说说话吧。”
子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鬼,女鬼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和记忆中总是优雅温婉的阿娘完全不同。
可他看了会儿,很快认出,这就是阿娘。
“阿娘!”许久没见到母亲的小男孩,抽了抽鼻子,想也不想,就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戚明荷神色呆滞,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子鱼没有放弃,一遍一遍地呼喊。
“……儿、儿子?”许久,戚明荷残留的意识被唤醒,待看清楚儿子的模样,悲痛不已。
为何儿子,也变成了这样。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一把推开子鱼,厉声道:“走,快走,他们就在这里,他们快来了!”
子鱼不明白,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母亲,不想再离开她了。
“走,快走啊,快走!”
闻宴甩过去一枚安神符,符没入陷入狂躁的戚明荷体内,将她安抚下来,“不用担心,再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们了。”
“不过,你能说说,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虽然揭人伤疤,容易使得戚明荷再度陷入癫疯,但闻宴需要真相,不得不询问她这些年的经历。
戚明荷看向闻宴,也看到了闻宴身后的谢稚,她不知道两人是谁,可不可信,陷入了犹豫。
直到,子鱼用两只小手,抓住母亲的大手,“阿娘,他们是好人。”
戚明荷不相信所有人,却相信儿子的话,于是缓缓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其实,她是怎么死的,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那一次她和夫君康贾岩从山庄踏青回去,到家以后,忽然感觉到异常困倦,还没吃完饭就睡了过去。谁知道,醒来以后,就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
棺材冷冷冰冰,狭窄逼仄。她闷得发慌,拼命呼救,想要出去,没人能听到她的呼救,她拼了命挠棺材,也没掀动棺材一分一毫。
她惶恐极了,还无比担忧儿子子鱼,每天晚上她都亲自哄他入睡,他还那么小,那么依赖她,没了她子鱼以后怎么办。
可她出不去,怎么都离不开这个棺材。
后来,更恐怖的事发生了,不知谁在她身体里放了一颗槐树种子,种子汲取她血肉生长,幼小根系钻入她的魂魄。最初她感觉到了细微的痛苦,像是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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