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香味,不是普通的花草香,但闻起来特别舒服,她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那定然是能治病救人的好东西。
麻衣婆不知功德的存在,却能感受到那不一般的味道。
“能否问姑娘,为何跟随我寨内那三人。”麻衣婆不动声色地问。
不是坏人,不代表不是敌人。
闻宴望着眼前的老人,歪着头,不答反问:“您既能闻出我身上的好人味道,难道没闻出那一家三口身上的坏人味道?”
这下,轮到麻衣婆疑惑了,“坏人味道?”
闻宴冷声道:“血腥味。”
那一家三口身上背负了小兰花一条命,不信这麻衣婆没闻得出来,闻出来还帮助他们,这是助纣为虐。
然而,麻衣婆下一句话,让愠怒的闻宴愣住了。
“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麻衣山十里八乡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什么叫,罗伊寨人身上,都有血腥味?
难道她又认知错误,这味道是杀只鸡,杀只鸭就能染上的?
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麻衣婆摇了摇头,叹息道:“是杀人啊。”
从麻衣婆居住的木楼走出,闻宴还在头皮发麻地消化听来的消息。
寨里每个成年人手上,都至少攥了一条人命。
可以随意杀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罪恶坑吗?
谢稚见闻宴纠结,缓缓道:“判官审判人亡魂善恶时,有一个被判入畜生道的恶鬼不服判决,说他自从有了儿女,一生都在好事,广积善德,就算不是好人,也不该是恶人,落得个打入畜生道的下场。阎王得知了此事,派鬼差调查了才发现功德簿记载有误,男鬼生前确实做过无数好事,但不知为何,未曾显于功德簿上。后来仔细一翻查,发现了更奇怪的事。”
闻宴觉得毛骨悚然,做了一辈子好人,最后功德全都没了,不止没有功德,还有一大堆孽债,这也太可怕了……
闻宴按捺惊悚:“什么事?”
谢稚脸色明显变得凌厉,沉声讲述:“麻衣山一带所有亡魂,甚至包括有些婴孩,都是孽债累累,功德为负。”
这说明,麻衣山所有大人都穷凶极恶,血光滔天。
闻宴嘶了一声,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大白天的竟感觉到有些惊悚。
谢稚:“我此行来,除了抓恶鬼,便是为调查此事。”
闻宴点头:“必须调查清楚,若有人功德弄错了,受到不该有的惩罚,岂不冤枉。”
闻宴眉头揪了揪,有句话没说,这故事……
跟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像了。
倘若她没有逃跑,陈牧尧那些人计划实施成功,拿走了她命格,又把陆婴如的孽业嫁接到她身上,那些人以防万一再在她魂魄上下个封口咒,让她下了幽都有口难开,喊不出冤屈,那等待她的下城,就是被下放到三恶道,永世难以翻身。
到那种地步,她还能做什么?
只能浑浑噩噩,日复一日地承受着煎熬,永远得不到解脱。
即便是如今,她有了幽都这个靠山,但也只是暂时脱离了那些人的掌控,一旦松懈,还会落入那些人的手掌心,以那些人对她的恨,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只会,魂飞魄散。
不行,她还是得尽快强大起来,趁那些人下手之前,先把那些人先锤死。
以前,闻宴或许会担心沾上血孽而投鼠忌器,现在,知道了某些人就是功德大礼包,锤一锤有奖励,那她还顾忌个鬼。
这一次,她在河西,陆家人肯定还会来。
她得在那些人准备动手之前,先把小兰花的事解决了。
沉思间,两人步伐一点不慢,很快追上了前面的一家三口。
闻宴又想到了她跟麻衣婆之间的交谈结果。
麻衣婆劝她走,陌生人并不适合待在罗伊寨,闻宴给拒绝了。
“离不离开,不是由她做决定,而是由小兰花做决定。”闻宴若有所指。
“小兰花?”麻衣婆一脸迷茫,显然不知,小兰花的真正死因。
闻宴便冷沉着脸,将银水害死小兰花,爹娘帮儿子遮掩的事说了出去。
麻衣婆听后大为震怒,罗伊寨百姓虽说杀人,但只杀那些妄图进入寨内的人,绝不会将刀子对准自己人,更不会害家人。
寨子正是靠紧密团结,才能在混乱的麻衣山一带站稳脚跟。坑害家人,是万不能容忍的,这些年,有多少寨子都是因为内乱引起的。
静默良久,麻衣婆回过神,让闻宴去找证据。
她不会仅凭闻宴一两句话,就怀疑寨内人,不过,一旦证明谁果真有错,她也绝不姑息。
……也就是说,闻宴得自己去调查真相,然后,将证据交给麻衣婆,由她来审判银水一家人。
夜暗黑下来,整个寨子饭菜飘香,香得闻宴忍不住耸动鼻子。
闻宴选了块僻静之地,从褡裢里取出一座精致小巧的香炉,放在石头上,又取出三根香点燃,插在香炉上,给身边的三只鬼送饭。
一根给小兰花,一根给鬼十三,还有一根最粗的,给白无常。
闻宴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后,身侧谢稚的手里,赫然多出一根香喷喷的香,香气钻入鼻尖,是和阳世间饭菜一样的香味。
拿着香,谢稚俊美出尘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接地气的呆愣表情。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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