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跌坐回撵内,慌忙用脚将门紧紧踹上。
他方才瞧见了那个拎刀劈杀侍卫的恶魔。
身躯高大,肤呈古铜色,两臂缠粗铁链,脖颈间戴有闪着银光的怪环。
多股细长鞭垂在腰间,随着那人踏出的每一步嚣张摇晃。
贺牧图一眼便认出,这是虎萧战士特有的装扮,且那煞神的眉眼粗略看去,竟与郎干有几分相像!
正胡思乱想间,车辇结实的门,倏然被一股强大重力凶猛砸劈开。
郎元一把揪住贺牧图,染血黑眸死死瞪着他。
“住、住手……”贺牧图话还未说完,那柄长刀便整个没入他体内。
随即横割、转动,毫不留情拔.出,再次插.入。
“这位大人,你可认得,我是谁啊?”郎元将牙咬出血,满腔愤恨随着连续捅.刀的动作,愈加强烈。
“记住!虎萧,不可轻辱!!!”
?????膳????? 手刃仇敌的滋味, 比想象中更爽。
郎元忘我地将暮崇王砍成碎肉,灭国死仇竟能亲手了结,坐阶下囚的这段日子, 几乎是他的痴想。
是瑶姬,给了他把刀,也给了他完成夙愿的机会。
“啊啊啊!陛下!!逆贼休走!看剑!”
“抓住他, 是他杀了陛下!”
“兄弟们,莫忘誓言, 以血报国!杀!!”
几声咆哮过后,萍乡道的暮崇军各个撇下对战敌手, 拼死朝郎元冲来。
比起一战败便轻易投敌的绥廉和突狄军,暮崇将士对故国更忠诚。
尤其在听闻贺牧图死讯后, 全都像发了疯, 只想以自身血.肉祭奠国君。
郎元从贺牧图残破不堪的尸体中拔出长刀,仰天狂笑, 转身杀向暮崇死士。
能再次举刀迎敌,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战场边缘, 李玉在重重护卫下凝视战局变幻, 命军士将暮崇残军彻底包围,形成无法冲破的死阵。
“大人,他……”侍卫看着身中数刀, 却仍越战越勇的郎元, 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李玉远远望着他拼死搏杀的身影,抿紧唇,手中令旗一挥, 将包围圈再度缩小。
沙土飞扬, 萍乡道的血雾继续变浓。
* * *
自出生以来, 郎元首次感受到真正的累。
长刀不知何时折成半截,握刀的虎口也迸出血。
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口,他也懒得数。
只是在砍倒最后一个敌人时,郎元亦瘫软倒下。
刀脱手,细密的剧痛自身体各端蔓延。
入冬了,绥廉却没能给他一场雪。
意识弥留之际,郎元只想用雪揉出只白兔,托李玉送给瑶姬。
他已无力再动。
视线在逐渐涣散,李玉派人打扫战场时,并未来查看他的状况。
而后带队离去,也不曾给予过他片刻关注。
曾几何时,郎元近乎疯魔地渴望能再见瑶姬一面。
哪怕只对视一眼,她便能感受到他无尽的爱意。
可如今,他却觉得,不见也好。
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太过荒凉,不会再有绿草芬芳,也无夏蝉冬雪。
他的阿瑶,还是晚些再来吧。
郎元嘴唇露出丝苦笑,想用最后一丝力,触碰下脖颈环箍的冰凉触感,无奈尝试须臾,手掌却只能虚弱摊开。
阿瑶送的礼物,他总是喜欢的。
* * *
李玉与瑶姬汇合的时辰比预想中要晚一些,相较于萍乡道的激烈战况,另一边反倒轻松许多。
贺牧图这厮,大抵在分兵时,将所有忠心死士都带走护驾,确保自身安全。
故而,当瑶姬所率的靖炀军忽然发难时,自知偷袭计划被识破的多数暮崇军,并未殊死抵抗。
贺牧图或许想不到,瑶姬压根儿就没走壑谷。
那地界凶险万分,易攻难守,傻子才往里钻。
待前往萍乡道的队伍走远,装作筹备盾牌的靖炀军便先手将其制住。
至于那些埋伏在壑谷,等着投石的暮崇伏兵,因干等半晌一无所获,只得原路返回。
恰巧半途被等候多时的靖炀军截个正着,尽数歼灭。
或许是同玄行之类的疯子打了太久交道,贺牧图的那点算计放在瑶姬眼中,简直幼稚可笑。
望着整顿中的重军,瑶姬长舒一口气。
如今的两国,才算真正融为一体。
暮崇与靖炀皆在掌中,余下的,只剩绥廉。
黑夜漫长,然曙光将临。
前路艰险,与其踌躇畏行,不如拔剑向前。
瑶姬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她也不愿回头。
* * *
驻扎一夜,调整生息后,浩荡靖炀军并未继续朝康乐行进,转而冲向据绥廉都城不远处的击鼓城。
根据预言卡的提示,玄行就藏在那里。
瑶姬望着空空如也的账户,不再关注无用的游戏界面。
决战在即。
击鼓城的守卫比众人想象中严峻,纵然动用大量攻城锤和云梯,足鏖战三天,也未分胜负。
变数发生在第四夜。
在绥廉军的油桶落石统统用尽后,一抹削瘦身影趁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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