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群臣的恭贺声,不止是丝竹,连庄重的鼓点也添加进来,让这神圣的一刻更令人注目。
站在楼上,苍济成看不清下方那些臣子的面容,只知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毫无章法,交头接耳。
于他的想象中,面目可憎。
笑吧,闹吧,享受着最后一刻的欢愉。
苍济成高高牵起瑶姬的手,坦然接受着朝臣的跪拜。
无论他们想拜的人究竟是谁,今夜过后,便能有明确定数。
这是他的国,他不会让给任何人。
绝对不会。
如今瑶姬才能看清那白孔雀纸灯的全貌,不得不说宫匠的手艺着实高超,虽孔雀的关节点能看出细木支撑的痕迹,但总体与她所见过的那只珍禽样貌并无二般。
尤其是白孔雀的双眸,用两颗深海蓝宝石镶嵌,即便单在月光下,也能反出两人目眩的光彩来。
着实令人心动。
她站在白孔雀下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苍济成主动将点火的长香递来,这才回神。
长香已被他点燃,纸灯的鸟腹下各坠了两根芯捻,其上是满满的灯油。
只要燃起,白孔雀便可在世人的瞩目下缓缓升空,甚至连皇城外的百姓也能瞧得见。
正是有这个噱头在,今夜不知多少靖炀人都在翘首期盼,能亲眼再见到珍贵的白孔雀一眼。
即便是象征性的意义,也是个好兆头。
靖炀以右为尊,按规矩,瑶姬应点左边的那根才对。
当苍济成发现她一言不发地举着长香站错了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灵妙夫人,这是何意?”
在面对瑶姬的时候,苍济成还从未用如此生硬的语气说过话。
瑶姬抚摸着那根不算长的信捻,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陛下,您选哪边?”
苍济成额头上的青筋在跳,他没想到,瑶姬竟会如此赤.裸.裸地挑衅自己的权威。
若非她有诸多功绩在身,单单只是方才那一句话,便可治个大不敬之罪!
“瑶姬……”
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苍济成胸中仅剩的那些柔情蜜意消失得荡然无存,只余除不尽的恨。
堂堂一国之君,何以被区区女子胁迫至此!
“陛下,佳节难得,还是多笑笑吧。”瑶姬转过身,眸中带着某种苍济成看不透的意味。
不知是否月色太过皎洁,在这高空中离了凡间的烟火,映在她脸上,只剩圣洁般的悲悯:“瑶姬喜欢您笑时的模样。”
“好啊,笑。”苍济成不知自己究竟笑成了什么德行,许还夹杂了丝丝狰狞:“瑶姬,孤也喜欢看你笑。”
瑶姬不置可否,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两人同时举起双手,将长香凑近信捻。
在捻芯即将被点燃的瞬间,瑶姬侧首望着他,轻轻道:“当真不改么?陛下?”
“这是属于孤的位置。”
苍济成余光瞄准楼梯口处,与他极近,只要一个闪身便可冲到。
而瑶姬,被困在最里面。
两根信捻同时发出星光,攀着半长不短的芯绳逐渐上升。
“瑶姬,你如此喜欢做靖炀国的祥瑞,今夜总算能得偿所愿了!”
当星光消失在纸灯外,即将燃破那层薄纸后,苍济成终究还是没忍住,狞笑着转身看向瑶姬。
这是难得的美景,他苦心筹谋后的盛宴。
他不能错过!
一阵激烈的水声晃动,浮着火光的热油如天神的盛怒,以不可挡之势泼洒而下,带着毫无慈悲的恐怖破坏里,尽数沾满苍济成的衣衫。
瑶姬吹熄手中长香,于盈天火光中勾唇浅笑。
“今夜,总算得偿所愿。”
???????雤苊 灼人热浪近得惊人, 火苗泛着可怖的青黄色由内向外翻滚,舔舐苍济成身上的每一寸皮。
黑浓烟伴随着刺鼻的肉焦味,以咋舌的速度弥漫, 瑶姬不自觉地捂住口鼻,眉头微微皱起。
比起楼下群臣的嘈杂和慌乱,咫尺间苍济成所发出的痛苦哀嚎更让她心悸。
瑶姬并非铁做的心肠, 却也不是那悲悯苍生的菩萨。
在这位靖炀王原来的“安排”下,热油本应淋在她头上才对。
他布下此等恐怖毒计时, 想必心中也怀着对她无法消散的歉疚和不安。
但苍济成仍那样做了。
自食恶果而已,瑶姬虽本能恐怖这种活人被焚的残酷景象, 心中却无懊悔。
少许慌张罢了,她还担得起。
“瑶、瑶姬……瑶姬……”
难以想象, 在无法抑制的痛苦尖叫间, 苍济成仍能饱含怨毒地念出她的名字。
他张开双臂,带着满身绽开的皮.肉和致命的热浪, 咬牙一步步向她逼近。
在生命最后的关头, 苍济成想将这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灵妙夫人, 狠狠地拥入怀中。
带进地狱。
早在决心动手时, 瑶姬便在心中千百遍演练过在灯楼上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
在顾桢给她绘测的图纸中,该怎样躲避烈火焚身的苍济成才能逃出升天,他们设想过许多方法。
但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 当瑶姬惊险躲过苍济成的数次攻击, 终于闪到楼梯旁时,却不禁愣在原地。
正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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