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坑时,衣裳都快让汗湿透了。
直至此时,她才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儿。
顾桢怎么不跟她一起上来呢?
之前在城墙上飞跃时,他的力气着实不小,即便抱着她依然能身轻如燕,甚至连气息都不曾紊乱。
如今这般,着实奇怪得很……
“你、你上来吧。”
瑶姬想了想,还是将铁索重新放下去递给他。
不得不说,顾桢爬上来的时间,比她想象得还要长。
难不成是受伤了?
“你……”瑶姬狐疑着开口,黑暗中,顾桢隐约靠坐在挂铁索的树干上,没站起身。
“我有些累了,你先走吧。”良久后,他忽然开口道。
“啊?这怎么行?我们是一起出来的,若你莫名其妙消失,靖炀王那边该如何交代?”瑶姬皱紧眉。
顾桢说话的语气隐约有点吃力:“无妨,我稍候自会去上朝,你快些回去,将帽兜压得低点,直至走到王宫再显露身份,那些守卫都见过灵妙夫人的模样,必不会为难。”
弦月逐渐低垂,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听着瑶姬迟疑离去的脚步声,顾桢将头仰靠在干枯的树干上,意识陷入昏沉。
* * *
让顾桢再次清醒的,是背后难以忍受的痒意。
并非之前那疼到让人神智发麻的剧烈痛楚,而是近乎于伤口快速愈合的奇特感觉。
天已没之前那么黑,朦胧间隐约能看清周遭的事物。
虽双目还是有点发花,但努力眨眨后,仍能瞧出瑶姬的面容。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身后去探自己的后背。
夜行袍被鲜血打湿了大片,还没有干,不过那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却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
他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陷坑,集中精神,彻底看清了坑内布满的竹刀和锐铁片。
应是猎人用来捕捉野兽的陷阱,半腰长的竹刀上已沾染了变黑的血。
看来方才伤他的,应是此物。
在这片荒山上,连个野兔的影子都瞧不见,也许他是唯一被这陷坑所伤到的人。
从竹刀的颜色分辨,此陷阱大抵已经被制成多年,甚至久远到惨遭遗忘。
“醒了?”瑶姬坐在旁边断裂的木桩上,用手摆弄着他的那套铁索。
头部有五支爪,抓附能力极强,像一只铁手似的。
趁着他昏迷的档口,她尝试仍了几次,发现想要丢准并非易事。
术业有专攻,她的身体不是习武的材料,要想练成顾桢和玄行那样的轻功身手,非得从小就打下基础才行。
况且,瑶姬也对打打杀杀、飞檐走壁的事没什么兴趣。
“你……用自己的血救了我?”顾桢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比被她拿刀刺中还诧异。
“出宫的事不能让守门的侍卫知晓,否则传扬出去,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除了打草惊蛇外,半点益处都没有。”
瑶姬晃荡着手中的铁爪,淡淡道:“更何况,鹤乘国即将援助的粮草中,慢性毒的药还没研制出来。”
他还不能死。
用此种冷漠的语气对待方才的救命恩人,似乎有点太过不尽人情。
但瑶姬心中并无半分内疚。
她是个利己主义者,凡事都要以达到自身想要的目标为最优先。
更何况,她不喜欢欠人情,凡事讲究一码归一码。
顾桢救她,她此番算还了债,就此了清。
可曾经将她做成人蛹的债,还没有清算。
虽然她用刀刺过顾桢,可他并没有付出生命的代价,便不算完。
一命换一命,这是顾桢欠她的,将来必须讨回来。
扶着枯树站起身,直到眼前的晕花彻底消失不见,理智才终于重新回归顾桢的头脑。
那竹刀上明显被涂了让野兽四肢晕麻的毒,故而他才会有这种反应。
霞液丹果真是世间稀有的灵药,非但能治好人的外伤,甚至连毒也能解。
竹月色的眸子流转,看向毫无戒备的瑶姬,顾桢嘴角露出丝苦笑。
她不应该暴露此特殊本领,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如羊困兽群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忌惮着。
太过危险了。
就这么放着,着实让人……
担心?
顾桢从未在意过他人安危,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是很关切。
这念头出现的瞬间,让他觉得无比新奇。
“回去吧,在日出前。”
顾桢拍拍身上的泥土,对背后的浓重血腥气略有点歉意。
瑶姬不会喜欢的。
* * *
当他二人重新回到太医署时,巡逻的侍卫仍未发现此处有何异常。
毕竟若无瑶姬吩咐,任何人都是不能在夜间擅自靠近这里的。
顾桢洗去衣衫上的血污,燃起炉火将衣物烘干。
火中除去炭外,还加入了几味草药熏香,使得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令人舒适的香气。
瑶姬这几日晨昏颠倒,白日补足了觉此刻倒也不困,索性继续修改起之前的面具来。
待曦光照入屋内,顾桢重新穿好缝补完毕的朝服,瑶姬戴上那张极其薄的面具,站在他的面、身前。
“如何?”她的问询中,带着由内而外的自信。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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