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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事急从权,倒真顾不得那么多虚名了。
“我不是没想过这点,可湖水打上去,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所有人饮用,若有人先中毒倒下,势必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不能用见血封喉的剧毒,慢性毒最好,让守城人身体逐渐溃败,绵软无力,也可做到神鬼不知。”
瑶姬打断他的话,收敛了难得挤出的一丝笑,面如表情说道。
“慢性毒……”
郎元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沉思良久后,猛然起身出了帐。
风再起,这次进来的,确实端着茶水的阿古了。
这些天来,瑶姬一直躲在帐篷中不出,谁的面都不见。
唯有阿古,始终在近前服侍,能陪她说说话。
“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瑶姬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阿古身材削瘦,做事时袖口始终利落地卷起。
跟她说话时,神情永远是那么认真,仿佛将她讲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每每看见他,瑶姬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只圆滚滚的雪团。
前日,郎元换了个人来服侍,瑶姬便整日茶水未沾。
她知道以郎元的性子,能容忍阿古这么个男人留在身边这许久,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可这次,她不愿再妥协。
???膳???耥? 一念草, 根茎微蓝、叶扁长,边缘多锯齿,每五叶为一株, 根须发白味苦,喜潮湿环境,多生长于绥廉国境内。
瑶姬要的, 正是这种草。
前些时日在晴雾山庄翻找医书时,她曾偶然见过关于此草的批注, 因画图有趣便多瞧了两眼。
将一念草晒干后,放入翁中用烈火烤上两个时辰, 再将其磨碎混入水中,便会化为无色无味的慢性毒。
持久服用, 可造成胸闷气短、四肢无力等症状。
且寻常郎中诊脉不易察觉, 只当患者是体虚。
若胡乱开些滋补药方,倒更会催发一念草的药性, 加速患者病症, 直至呼吸衰竭, 在睡眠中死去。
此方阴毒, 若大量撒在水域中,更是会遗祸水中生灵,造成生态失衡。
好在哉渐河绵长, 河面宽水又深, 绕过桓横城便流入稻鸣谷。
据说谷内迷障重重,寻常人由陆地进入转上几个时辰,总会回到谷口。
司南乱, 日月星辰不辨, 倒是常见麋鹿等兽类来回出没, 是个极隐秘的去处。
想来撒在河里的那些药,纵然性再烈,没几日也总该稀释尽了。
虎萧人不擅长用毒,纵然郎元采纳了瑶姬的计策,估摸也是一筹莫展。
连破三城行进时,瑶姬已在路边见过多次这种草的身影,如今驻扎的营帐周遭也瞧见了不少。
方才她让阿古拿两株一念草,去战俘囚地打听看,若谁能说出此草药效,便可饶其性命。
被俘之人上到将军,下至步兵,无一不想活命,可聒噪了半晌,却只抛出了些临时编造的胡言乱语。
看来一念草的慢性毒用法,是被顾桢独自研发出来的。
如此甚好。
沉默许久的神女大人终于肯开口了!
还立即带来了破城的良策,告知了秘药的研制方法!
原本士气低落的军营立刻重新热闹起来,开始隐秘进行采草行动。
恐数量不够,郎元几乎命人将附近能寻到的一念草都采光,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只剩下被翻开的地皮和一个个浅坑。
此行径过于诡异,反倒被桓横城的外出巡逻士兵所发现,进而找到了虎萧驻扎的军营。
潜伏之事暴露,双方正式开战。
虎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险些吃了大亏,只得连连败退。
幸而郎元骁勇异常,亲入战场厮杀稳定军心。
待第七日,河中的一念草粉末终于彻底发挥作用。
整个桓横城,逐渐变为咳喘不止的病弱废城。
在长矛与弯刀的博弈中,终究是虎萧人的血性和凶残占据了上风。
城破了。
经此一役,虎萧军折了近乎三分之一的兵马,已是强弩之末,急需休养生息,静待后方援军到达。
郎元给粟吉连寄了五封亲笔信,让他尽快派遣精兵强将。
毕竟各方关口均以被打通,若长.驱直.入,想来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飞鸽传讯,最慢三日也该到达了。
可郎元寄出的那些信却全部石沉大海,不见回复。
桑罗等将心粗,只顾庆贺胜利,并未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毕竟近几日才下过细雨,飞鸽会因此耽搁也不是怪事。
破城前,绥廉的守城将士早已将虎萧国攻入境内的消息报往康乐。
继续隐匿行踪毫无意义,郎元索性拔下城旗,换下虎萧王旗,彻底宣布开战。
夏日的燥热彻底远去,天也渐渐转凉。
该到时局变动的时刻了。
* * *
七天过去,粟吉仍未回信。
桓横城内一片歌舞升平,入夜后,瑶姬只身来到军营。
临别时,粟吉那反常的木讷模样,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也许她早就该发现不对劲儿,不过是被郎元整日缠在身边闹腾着,遗失了本该有的机敏和警觉。
确认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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