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走出门来,问身边的人:“太太走了吗?”
对方回答:“还在冯老师屋里。”
祁渊犹疑了片刻,想着冒昧去打扰人家不太好,不如守株待兔等着沈逸矜。
他下楼到一楼大厅。
这栋楼不大,电梯下来,只有一个出入口,祁渊走到门外,站在屋檐下,耐心等待。
梅雨季的雨没有春雨那般缠绵,也没有夏雨那样的热烈,更不似秋雨萧瑟,冬雨冷冽,她就是缠人,时而急时而疏,时而狂妄,又时而缱绻,令你爱恨不能,捉摸不透。
祁渊看着那雨,心也像那雨雾一样聚了来又散了去,没办法安定。
身边人看了下时间,低头请示:“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先生再不走的话,可能要来不及了。”
祁渊回头看了眼电梯口,有人上有人下,可就是不见他想见的人:“把会议改期。”
他心不在焉。
现在对他来说,再没有比见上沈逸矜一面更重要的事。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身边人说:“先生,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吧,我等着就行,太太下来了,我拦住她。”
祁渊站着没动,反问:“一个想道歉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身边人想了想,回道:“是诚意吗?”
祁渊抬眸看向屋檐,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想给沈逸矜这样一份诚意,诚意到让她感受到他认错的态度,让她原谅他,跟他回家。
他甚至有想过,只要她肯回家,他就承认自己爱上了她,保证以后不再随便疑心她,给她比以前更多的宠爱。
皇天不负有心人。
祁渊在屋檐下站了两个多小时,沾染了一身“诚意”的雨气后,终于迎来了需要被他感动的女主。
然而,然而。
沈逸矜出了电梯,手里提着伞,朝大门走来。
祁渊眉梢微不可查地挑起一丝喜色,侧过身,眸光微动,用他那低沉性感的声音唤了声:“沈逸矜。”
他知道这是他的必杀技,沈逸矜从来都抵抗不住的。
可是此时,沈逸矜只是微微抬头,朝他淡扫一眼,打开伞,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她的微微抬头,只是为了看天,她淡扫他一眼,也似是扫过周围景物,无可避免地才扫过他的。
祁渊一时错愕,怔怔地看着他期待已久的身影渐渐离自己越走越远。
屋檐下的雨凝聚滚落,比天上直接下下来得大很多,且凉如冰水,落进人心里,犹如寒潮里的寒,瞬间冰冻了整个人。
祁渊用几近不确定的声音,问身边的人:“太太看见我了吗?”
身边人犹豫了几秒:“应该看见了吧。”
他只是祁渊身边一个小跟班,只见过沈逸矜一二回,要说沈逸矜忽略他,他完全能理解,可是祁渊是沈逸矜结过婚的人,他们朝夕相处过,更是同床共枕过,她那眼神,怎么好像没看见人似的?
不可能看不见的。
祁渊恍过神来。
她只是把他看成了陌生人。
“快去叫老刘开车。”祁渊有点慌。
很快,汽车出了疗养院大门,开上道路。
祁渊盯着车窗外,几个林间弯道后,终于又见到那袂身影。
青翠高大的竹林下,风过,雨丝倾斜,打在黑色伞面上,那底下被吹动的白色衣角,单薄伶仃得像一朵孱弱的花。
无端端,让人生出无限怜爱。
刘司机把车刹停在沈逸矜身边。
沈逸矜低头看着泥水被轮胎碾过,溅上她的裤管,就像眼睁睁看着一场事故的发生。
很,无能为力。
祁渊摁下车窗,放声叫了声:“沈逸矜。”
沈逸矜抬起头顶的雨伞,挪步挪到路沿边上,继续往前走。
祁渊只好推开车门下车,却没料到,脚刚着地,一阵冷风过,竹林“哗啦哗啦”吹起波涛般的响声,飞洒一片冰凉的豆雨。
祁渊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喉咙口一窒,声音变了腔调:“矜——矜。”
然而追随沈逸矜的视线里,不等他走近,闯进来一辆车,停在了劳斯莱斯前面。
沈逸矜停下脚,那身冰冷漠然的白像是忽然暖开了似的,朝那车里的人笑了下,拉开副驾驶的门,收了伞坐进去。
祁渊额上碎发,眉间,鼻尖,乃至下颌尖上都挂满了雨滴,眼神犀利又空洞,像柱冰雕伫立,脚上再迈不动一步。
车里,闻哲语看着后视镜里渐渐拉距成小点的劳斯莱斯,冷哼了声:“矜矜,好样的,千万别对他心软,这种人不值得。”
沈逸矜没接话,低头看了眼沾上泥点的裤管,又转头看去窗外,说:“先去一趟医院,药吃得差不多了,去仙溪镇如果呆一个月的话,可能不够吃。”
闻哲语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要不要和许医生约一个深度治疗。”
沈逸矜摇头:“不要。”
闻哲语单手离开方向盘,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想到了什么,说:“如果你不喜欢许医生,那我们换一个医生。”
沈逸矜还是摇头:“我没事。”
前方出了山林,一片开阔,雨也小了很多。
沈逸矜说:“有些事靠不了别人,相信我,我能自己好起来的。”
闻哲语点头,鼓励道:“那是,我们矜矜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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