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近视度数不高,是属于平日里不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那种。
最开始戴眼镜主要是为了掩盖他眼底情绪,能够更好地装成一个温柔谦逊的贺时修。
而现在之所以还戴着,是因为宋漪禾有一天在苏淼面前无意说了一句他戴眼镜比不戴眼镜更迷人。
这句话刚巧被当时站在门外的贺时修听到了。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戴得很频繁。
“你生气啦?”宋漪禾抬眸,小心翼翼地探道。
贺时修紧抿着唇,依旧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足以表达一切。
“我错了。”宋漪禾意识到他很可能生气后,果断认错,“我不该叠两个椅子,太危险了。”
“我就不该图省事,就应该直接搬梯子过来。”她自顾自地说完后,发现贺时修似乎更气了。
他冷着眉眼,薄薄的镜片掩盖不住他眼底的情绪,可能是又怕吓着她,硬生生别开,不和她对视。
宋漪禾没办法了,她轻声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抱着他的腰,软声吐槽:“贺时修,你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啊。”
说完她忽然愣住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像潺潺流水一次性涌入进来。
遥远记忆里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带着无数帧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席卷而来。
横冲直撞地过来,让她来不及反应。
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复苏。
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在她眼前呈现。
就像是一场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梦幻电影。
眼前穿着纯白毛衣的男人与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年逐渐重合。
梦幻电影里,她也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偷偷生气的少年,半哄着说了句:“贺贺,你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啊。”
那也是个下雪的冬天,是宋漪禾十五岁生日,也是她认识贺时修后过得第一个生日。
本来俩人约好了零点一起过,结果宋漪禾的那群朋友前一天晚上突然准备了个惊喜给她。
她不得不过去,结果回来得太晚,错过了零点。
宋漪禾急急忙忙赶回来去了隔壁,就看到生着闷气,只穿了件单薄毛衣坐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的少年。
年少时的贺时修总是这样,一生起气来,就折磨自己。
被遗忘了许久的记忆像加了倍速似的在宋漪禾脑海里过了一遍,直到最后一幕大卡车无情地压过来,母亲条件反射地将她护在怀里。
眼前一片腥红,宋漪禾哭了。
贺时修原本只想唬一唬她,没有真要凶她意思,更没想到她会哭。
他顿时慌了,手指颤抖地去帮她擦眼泪,又怕她生气,动作放得很轻。
“你别哭,我不气了,你以后想踩多少椅子都行。”
谁知他刚说完,宋漪禾哭得更凶了,眼泪不断往下流。
贺时修更慌了:“阿禾你别哭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宋漪禾缓了缓心神,哽咽开口:“贺贺,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记忆有些混乱的宋漪禾忽然分不清过去和现实。
刚才那一幕太过惨烈,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下轮到贺时修愣住了。
过了许久,他微微倾身,不确定地颤着声问:“你喊我什么?”
“贺贺。”宋漪禾眼睫打着泪水,手紧紧地拽着他腰间柔软的布料,“我只有你了。”
贺时修头抵着她的,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又一次问:“你都……都想起来了?”
宋漪禾轻轻点头,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不是说好的在这吃晚饭吗?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呢。”刚端了一盘菜上桌的林黎雅转身打算去院子里喊人,结果不仅人影没了,连停在门口的车也不见了。
贺文元无所谓道:“可能有急事,又不是永远不过来了,过来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林黎雅不解地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卧室内,贺时修只开了一盏灯,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刚准备起身,就被床上的人勾着脖子不让离开。
他耐心哄着:“阿禾,我出去给你倒水。”
宋漪禾摇头不听,她现在特别黏人:“你不许走。”
贺时修纵着她说:“好,我不走。”
宋漪禾满意了,但还是难过,于是她又道:“贺贺,你低头。”
贺时修听话照做。
宋漪禾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没有任何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贺时修丝毫躲避的意图都没有。
宋漪禾亲了一会儿离开,然后笑了,问他:“你怎么不躲了?”
贺时修舔了舔被吻得颜色变深的唇瓣,如实道:“因为成年了。”
“所以你的意思如果当时我们都成年了,你就不会躲了?”宋漪禾指的是她十六岁生日时向他许的愿望,亲他一下。
“嗯。”贺时修不否认道。
“老古董。”宋漪禾纠正,“哦不对,是小古董。”
贺时修不解释,抚着她脸的手指,泛着滚烫的温度,意外灼人。
眼神逐渐变得炽热,他滚了滚喉结:“阿禾,下个月五号,我们结婚好不好?”
“你这是在求婚吗?”宋漪禾问。
“嗯。”贺时修郑重道,同时有些慌张和局促。
不该这么简陋的,连戒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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