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宁雪怎么也没想到她所谓的运气不好,居然是没有下限的!
好死不死竟然和沈决一组,天道这是觉得戏不够精彩,想再加一段儿是吗?
温宁雪这样想着,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响了几声明雷,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妄言。
感受到天道的威压,温宁雪赶紧歇了心思。罢了,本来也不想同他多说什么,既然运气不好分到了一组,到时候只有随机应变了。
大不了就是他打他的,自己打自己的,两不想干,比完直接散伙。
想到这里,温宁雪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作势要走,却被沈决叫住。
“阿宁等等。”
温宁雪停住脚步杏眼一横,“七长老别叫的这么亲热,和你不熟。”
身后传来一些稀疏的声响。
沈决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袋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袋子捂得并不是很严,甜香扩散开来,温宁雪自然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人间糖炒栗子的味道。
尘封的记忆苏醒,温宁雪冷了脸色,“奇怪,修仙之人早已辟谷这件事还是七长老当年告诉我的,怎么现在自己却忘了。”
“我没有。”
正因为他没有忘记,才赶着时间去了人间,辗转了数个地方买来糖炒栗子哄她开心。
没人教他怎样爱一个人,他只能磕磕绊绊自己摸索。闭上眼想起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当日同游时她拽着去看花灯,撒着娇让他尝一尝这糖炒栗子时的笑颜。
沈决有些无措,她竟是不喜欢吗?
也是,如今的她不再是他人间的小妻子,而是灵犀宗惊才艳艳的大师姐,是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的修士。
沈决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她一定恨死了自己,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温宁雪闻言嗤笑一声:“没想到七长老不光会骗人,连自己也骗。”
笑着笑着,双眼却微微泛酸。
沈决说:“我没有骗你,我记得你那时很开心。”
她尝到栗子时眉眼弯地好看,愉悦的神情不会作假。
不提当时还好,旧事重提,温宁雪只觉得气血上涌,她干脆直面沈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只记得我那时开心,却不记得我将栗子递给你时冻红的双手。冬日里那样冷,我那时候也只不过是个凡人当然受不得,回去生了好几个冻疮。直到天雷来的那一日,手上都还留着痕迹。”
说到激动处,温宁雪有些哽咽。
沈决是修仙之人,自然不懂她一个凡人为何身体那样娇弱,她那时只觉得两个人云泥之别,为着这个还偷偷伤心了几日,现在想来实在是不值得。
再多的情绪,经历过生死那一遭,也都淡了。
可那种委屈刻进了神魂,发泄出来的时候一时不受控制。
“罢了。”
温宁雪垂眸,失了同他争吵的心思,她干干净净的这一辈子,不想再被这个人打扰。
“我只想让你开心。”他低声说道。
高高在上的玄青门七长老此时笨拙的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没注意过她冻红的手,也没注意到她暗地里流的泪,原来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
沈决莫名有些心慌,明明他已经找到了她,可每次相见他都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仿佛他正在一点点,重新失去她。
终于,温宁雪默默说了一句,“你离我远远地,我就会很开心了。”
“你更不需要向我示好,我很惜命。”
温宁雪没再看他,径直走向了谢星回,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温宁雪眉眼弯了弯,笑得惬意。
沈决攥着纸袋的手收得更紧,里头的栗子变了有些受不住挤压变了形状。
他落寞地转身,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口中念念有词。
“咦?阿宁,你眉间的金色剑纹什么时候消失的?”
谢星回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生怕是自己看错。
“消失了?”
温宁雪忙凝了一面水镜照了照,镜中人的脸庞光洁而又干净,眉间哪里还有金色剑纹的影子。
意识到了什么,温宁雪踮起脚往方才沈决所在的方向看去,可那里早已是空地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