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隐隐约约里,两人相处时那种令人觉得略有些诡异的感觉。仿佛莫日根的表现,只是为了演一出戏,或是努力地说服自己相信这一点。
这就让陆许很不能忍受了,他对莫日根的好感大多来自“朋友”这一身份,即在加入驱魔司这个大家庭后,大伙儿互相之间的照顾。然而一旦揭穿了这一层,就变成“莫日根待他好,只因他的身份是白鹿,这是理所应当的”,而非“莫日根将他视作朋友与伙伴”。
虽然鸿俊总朝陆许解释,哪怕陆许不是鹿王转生,莫日根的态度应该也没有太大差别。陆许却心知肚明,倘若自己不是鹿王转生,他们的相处会自然一些,莫日根也决计不会像眼前一般,卖了老命地殷勤待他。
现在这种关心,陆许宁愿不要。
当他说破莫日根的目的时,忽然发现莫日根有点恼火。
“这么说吧,”莫日根只得承认,“你说得对,如果你不是白鹿,对我而言,你就和鸿俊差不多。”
陆许百无聊赖地说:“那就不要演戏了。”
“这不是演戏!”莫日根说。
“正常一点。”陆许带着看破人心的讥讽,朝莫日根说,“我又不是女孩,你用得着这样?”
“我……”莫日根被陆许这短短的几句话弄得十分窝火。
这成为两人开始争吵的导火索,一连数日,彼此之间的气氛总显得有点奇怪。莫日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努力地将陆许当成弟弟照顾,陆许也开始假装忘了这些事。
“但你无论如何,都会和我做伴。”莫日根说,“我们总有一天要回到室韦去。”
“凭什么?”陆许说,“就因为我是白鹿?”
莫日根道:“对,苍狼白鹿,相互做伴是天经地义的,咱俩是室韦人的草原之魂,总不能不和吧。”
陆许:“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我不是神,也不想去保佑谁!我连我自己也保佑不了呢!”
莫日根说:“你是鹿王转生,你对凡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许:“那我要做什么?你说啊!”
莫日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而后陆许十分疑惑自己的身份,甚至与鸿俊认真地讨论过,按理说苍狼与白鹿是室韦族的自然神,而分别转生为凡人的莫日根与陆许,勉强算是半神之身?但鸿俊提出了另一个观念—一无论是凤凰也好,孔雀大明王也罢,都算灵兽修炼成神,确切地说,苍狼白鹿也是一般,大伙儿归根结底,都是妖怪。
对啊!我既然是个妖怪,一一就该当有个妖怪的样子!陆许马上接受了这个解释,对与苍狼你一起当好神明,没有任何兴趣。而后每当想起莫日根的这个“目的”,陆许对他的好感,便不由得大打折扣。从前莫日根待他的好,就变成了带着目的的,有居心的。
莫日根见陆许总是不领情,便失去了最初的好脾气。这又验证了陆许对此的猜测于是两人关系趋于恶化,彼此都缺乏必要的耐心,争吵开始变得频繁。
直到李景珑等人有事出门,让莫日根与陆许暂时留守。本想着给他们多一点相处的时间,能够增进双方感情,没想到刚走了不到十天,苍狼与白鹿朝夕相处,摩擦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陆许是个纠结的人,既希望莫日根醒悟“感情不该带着某种目的”,又期望着莫日主动点,来挽回一下。莫日根却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很难得到陆许的认可,一次两次的,总是没好脸色看,也有点放弃了的打算。
毕竟哄哄鸿俊玩,鸿俊还能眉开眼笑的,让莫日根也跟着开心几天。哄陆许?没意义的。
这天,陆许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陆许以为莫日根会来挽留他,结果莫日根没有,人早早地就睡下了,这令陆许更觉光火。
我发誓这次你别想再找到我了!
但收拾到一半,陆许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钱。
月俸由李景珑按时给大家发放,陆许自然也有,只是银两都由莫日根替他暂时收着,需要花钱时便拿出来使,但陆许和鸿俊差不多,从没关心过钱的事。出门都有莫日根或李景珑付账,现在要离家出走,没钱怎么办?
第二个严重的问题是:去哪儿?
回祁连山下?父母的房子早被风雪埋掉了。回敦煌?玉门关?路途遥远不说,陆许也不想再回冰天雪地里待着,至少最近两年不想。去江南找李景珑他们?他又不认识路。
陆许毫无将莫日根叫起来朝他要钱的打算,否则这离家出走也太丢人了。
正寻思时,忽然间,驱魔司外传来二阵急促的拍门声。
“李景珑!”门外喊道,“快开阿!”这是大唐驱魔司吗?”
陆许:“?”
黄昏,陆许闻见一股浓烈的香气,像是西域人混合了龙涎、玫瑰等香料制作的香水,再把整瓶倒在了一个人身上。前来驱魔司的访客,在这大晚上用丝巾、羊毛毯裹住了全身,颇有点像刚认识的阿史那琼。
“糟了,糟了。”那客人起身,来来去去地走,他身材与莫日根相仿,瘦高瘦高的焦虑道,“没想到他不在长安,怎么办才好?”
陆许满脸疑惑:“到底有什么事?”
“我叫拓跋焱。”那客人取出一枚腰牌,扔在花园里的石桌上。陆许拿起,再怀疑地打量这名只露出双眼的家伙。这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的男人,听声音倒是很年轻让陆许想起与鲤鱼妖交好的朝云。
“你是人?”
陆许检视腰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