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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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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归路难 (二)(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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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蟾还是这话,笑着垂下脸,“好箫娘,你们去吧。”

    箫娘无法,窥一眼何盏,见他脸色灰败,又旋回榻上去歪着。箫娘又喊他,“小官人同我们去走走?”

    “算了,我也懒得去了,伯娘与碎云去吧。”他笑辞,复把书卷起来,挡住一张悻悻的脸。

    丫头打着灯笼送箫娘后门出去,箫娘拉着她路上嘀咕,“你们奶奶与姑爷,就一向这副远不远近不近的样子?真格就不好好一处说话了?”

    “我也连日两头劝说,姑爷么倒好,巴不得寻着时机与姑娘说话,只是姑娘总是冷冷淡淡的不理他。我底下也与您一样的话劝姑娘:‘这件事也不怨姑爷,我说句无情的话,倘或老爷不犯事,姑爷也不会查他。姑爷是个耿直性子,姑娘千怪万怪,也要体谅他的难处。’”

    箫娘点着下颌,“虽然过于站干岸了些,可的确是这个理。未必两口子一世里如此?他们从前好得那样子。”

    “可不是您这话?姑娘说,她不是怪他,只是不知该怪谁去,与他总似一时远了许多,怪也怪不上,恨也恨不上,只是要说亲近,她也做不到。我落后想来,也是,到底我们老爷是姑娘的亲爹。这事情,我看还是得等老爷放出来了,事情了结了,他们两个才肯慢慢好呢。”

    “少不得只有如此了,亏得你是好的,在中间为他们调停着。”

    箫娘叹行出去,席泠正锁了院门。两个人遐暨河岸,灯市兰街又比去年添了许多花样,凤楼画船,夜笛飞声,火树星桥,宫花转影。杂耍白戏一路行来,引得游人涌动,嬉笑游冶。

    跟随人潮一路去,箫娘吵嚷肚饿,在摊上买一包酥皮玫瑰饼吃,掉了满地的渣。席泠恐她被游人挤散,暗在袖中牵着她,“你下晌没吃饱?这会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又吃元宵,肚子受得了?”

    耳边聒声阗咽,箫娘倾耳过来,“什么?!”

    席泠摇着头笑了笑,穿一件青绿的直身,外头套着靛青大氅。走着走着,他剪过手,顺带把她的手握在袖中,牵到背后。横竖这夜拥挤缭乱,没人会留意。

    前头人堆里在耍龙,栲栳似的围着大圈人,攒动的人头上浮飞着一条黄澄澄的龙,追着前头那枚烧着灯的龙珠。瞧了这里,箫娘转头又被人高举的绿鲤鱼灯吸引,拉斜席泠的肩,跳着指着,“我要个那个灯!”

    席泠只得在人潮里寻买灯的摊子,好容易找见,他在摊前拣选,箫娘又走到下一处买纨扇。

    货郎竭力说:“奶奶好眼光!扇面连料子带绣活都是苏州一等绣娘的货,可不是那起蒙人眼的。”

    箫娘半信半疑,举起来,对着高高瘦瘦的竹竿上挑的灯笼照。线走得不算精细,哪里能是苏州的货呢,拣个高兴罢了。

    她垂下高举的手,还没来得及垂头,就瞧见灯笼红红的光烧在黑压压的天。仰着脑袋转一圈,万里灯河都向黑压压的天空烧着,呼应着夜空的繁星。

    天乌压压空茫茫,没尽头,越到远处越黑。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是从那杳杳的天边走来,不知途径多少黑暗,才走到这里。

    她久久仰着脸,有些想哭,不为别人,单为她自己感动。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半生为奴,竟然就凭借她单薄的骨头,一路在无涯黑海里跌跌撞撞地往前,终于寻到岸,走到安稳的现世里来。

    远远苒苒香尘浮动处,被下人簇拥着的露浓也跟着她抬眼。一轮玉盘似的月,被云翳巧遮,隐没的那一半像被谁敲碎了,漫天的晶莹的碎片。

    元夕灯夜,露浓借故带着家丁丫头走百病,刻意走到这里来,借人群藏身,跟着箫娘与席泠。箫娘买饼吃,她也使小厮买饼来吃;箫娘买绢花,她也使丫鬟买绢花;箫娘要灯,她也打发人去买灯。

    这一夜,她把自己伪装成箫娘,试图体会她平凡而微小的快乐。可玫瑰饼甜得掉牙,绢花粗制滥造,至于鲤鱼灯——她的灯,似乎是席泠手上那只,大红的,画着金的鳞片,有一把油纸伞那么大。她亲眼看到她的灯,被席泠举到箫娘头顶,盖住了那黑压压空茫茫的天。

    他很是和煦的笑,那一种温柔,是四月的风,八月的夜,细细流长,“三十个钱,哭去吧。”

    他总是轻易能逗得箫娘高兴,她那些被夜空兜罩下来的哀与愁顷刻烟消。仅仅一刹那,她由黑漆漆的不安里换骨脱胎,眼泪不再来,“三十个钱而已嚜,我没那样小器!”

    席泠将灯从她头顶绕到她身前,照亮她笑嘻嘻的眉眼,“快拿去,还要买什么?”

    箫娘歪着眼看他,察觉他在擦身的人堆里有一丝丝不自在。她恍然猜着了,他八成是嫌举着这小孩子的玩意儿有失他“席大人”的体面。她想起从前贫困的寒冬,他冷得牙关打颤,也不肯把手缩到袖管子里。

    她故意不去拿,就是捉弄得他难堪,以报平常他捉弄她的仇。只管往前走,“你替我拿着嚜,费你多少事?”

    席泠只好在后头举着,倏然撞见府学里的几位生员,朝他作揖,“学生们见过席大人,大人有礼。”

    箫娘憋着坏回首,见他要回礼,奈何被那鲤鱼灯碍着手。金红的光照着他的绿衣,箫娘恍惚觉得,她是那条鱼,终身束缚在只属于她的这片绿湖。

    他似深水的沉敛里,有旁人难察觉的窘迫,屹然地朝几人点头,“嗯,有礼。”

    她瞧笑话似的瞧了一会,才走回去接灯,解救了他。几人错身,他们在前头交头接耳地说话。

    隔得太远,露浓听不见,她的耳边都是丫鬟们的嬉笑,是人群的惊叹喧哗。她的周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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