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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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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抚郎衣 (九)(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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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乌发,秾艳的玫瑰香席泠老远就闻到。

    他搁下笔,朝她招手,“怎的还没睡?”

    箫娘睡不着,日夜自苦自恼地期盼,到底该不该在没有他任何由衷心里话的情况下,就妥协给他?自做斗争好几天,他却倏地忙起来,平日午晌就归家,近日却不到日落不见影。

    愈发叫她心里没着没落,她是了解男人的,没有扎扎实实的关系,情分不过是一缕青烟。她要成为他的责任,他肩上妥实的担子,就得连人带心都押上去。

    事到如今,她心里已经有他了,就不再有别的路可走。“赌”一把吧,她对自己说。然后眼含春怨,如烟如雾的湘裙款动,在对面坐下。

    席泠认真凝望她一瞬,又想起柏仲的话来。人与人之间的来往,一向只谈个“利”字吗?

    未来是个风眼,他眼前就站在这巨大的风眼前,他不知道卷进去,能不能长久带给她利益,免不得有些灰心。箫娘见他又发闷,挪灯将他照一照,“你在愁什么呢,我在那屋里都听见你叹气了。”

    席泠欹在窗畔,把槛窗推开,斜着眼睨她,“公务上的事情。”

    “是为仇家?”

    灯影跳了跳,箫娘从容地扭头拿来绢丝罩笼上。微弱的一簇火苗变成软软的一圈光,晕着席泠一点惊骇,“你晓得?”

    “你常与何小官人院中说话,模模糊糊听见你们议论过仇家。他们家,是牵扯上哪样了不得的官司了么?”

    席泠端起脑袋,将一条胳膊搭在窗台,饶有兴致地睇她,“怎的,有些为仇九晋担心?”

    箫娘随手拣了只笔洗里洗干净的笔朝他掷去,“你哪只眼见我为他担心了?!”

    笔尖的清水渐在席泠脸上,他抬手抹一把,行容里有些目中无人的高傲,“既不是为他担心,我就好告诉你了,仇家不值当我愁什么,我愁的是新到南京的江南巡抚。”

    箫娘晓得,这是个大官,连连咂舌惊叹,“你连江南巡抚都攀上了?那咱们家岂不是就要飞黄腾达了?!”

    “攀”这个字眼或许不大中听,席泠眼色冷了冷,失了个颓废的笑,“别急着高兴,人家让不让我攀还不晓得。”

    一笑,就迷了箫娘的神魂,她由墙根与炕桌的缝隙里爬过去。席泠放下一条膝,打开怀抱自然而然地拥她在怀里,撩起她一缕发在鼻下嗅一嗅,“你洗了头发?好香。夜里不要洗头,落下头风怎么好?”

    她像没骨头似地伏在他胸膛里,仰着脸十分满足,“我就是等着头发晾干才没睡。不想你在这里愁公事呢。你这椿事情,我在行!奉承人,无非就两点,一是人情,二是银子,总有一样是他要的。”

    席泠垂望她这副笑脸,说着恶俗的话,却是满眼的坦诚与天真。他正是被她这点复杂的特质吸引,着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说到根上了,可也过于简单。人与人是不同的,有的人有一样就满足,有的人什么都想要。你头脑总这样简单,往前给人做丫头,肯定没少吃亏。”

    “谁说的?”箫娘故意作得娇滴滴的模样,撅着嘴,借着这一点不服气的形态,凑到他下颌底下,实则是个讨吻的形态,“家宅里的事情不似你们官场,可比你们还芜杂呢。你们左不过是争名逐利,可家中除了争名逐利,还有许多理不清的情谊在里头。”

    席泠聚眉想一想,认真点头,指腹把她微鼓起的腮刮一刮,“说得不错,你还是聪明伶俐的。”

    这种“认同”里带着点逗弄。箫娘翻了个眼皮,把自己半散的头发绞一束在指间,缠成妩媚的情丝,“我过几日要往仇家去,绿蟾邀我陪她去瞧她妹子,听说她妹子病了。”

    “辛家的小姐?”

    “是嚜,听说她得了疯症。”箫娘离了他胸怀几寸,目光含着隐隐的别意,“你晓不晓得她为什么病的?”

    席泠哪里得知?只是她这眼色,似月下银光粼粼的湖面,一浪一浪地朝濡湿的草岸温柔拍去。他猜着了些意思,一把兜揽回她的腰,眼悬在她的脸上,潮热地,一寸一寸地细看,“你说来我听听?”

    真要她说,她反倒不好意思了开口了。把那些难启齿的秘闻在个夜风缱绻的夜说给个男人听,这用心恐怕有些明显。她稍稍垂眼,一缕发丝在她指尖越缠越紧,越绕越蜿蜒,“哎呀你自家猜嚜。”

    他的手贴着她一片腮,把她的脸重新抬起来,离得更近,嘴就悬在她唇上,一点险些碰撞又迟迟触不到的距离,“我脑子可没你伶俐,猜不到。”

    这分毫的距离以及浓郁的墨香分外恼人,箫娘借着个“不小心”往前凑了凑。

    他却机敏地往后让了一让,又是这若有似无的距离,目光垂到她樱桃一样红馥馥的嘴巴上,弯了弯唇角,“当心,可别撞着你的额头,会疼的。”

    他是故意的,明明说额头,眼睛却盯着她的唇,那张薄嘴轻轻一磨,把个“疼”字咬得格外暗昧。

    箫娘怀疑他的自抑力顽强得可怕!她不信这个邪,把腿在裙里挪一挪,也故意露出半只细软的脚,一个“不小心”滑过他脚上单薄的罗袜,“我要回去睡了。”

    席泠缄默了一下,不仅没挽留,反倒大大方方松了兜揽住她的手,腿也搁在榻上,让着她,“是有些晚了,我听见二更的梆子响过去好些时候。”

    箫娘有些出乎意料,按他前些时的明示暗示,这会不该这样义正严词。或许他刻意在“报复”她先前的屡次拒绝。心里的失落与含恨,绞成了幽怨的眼丝,向他抛去。

    可话已出口,再不好留,只好磨磨蹭蹭地下榻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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