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亲便是死于肺症,这病从娘胎里带来,她自幼体弱,稍一受凉便咳喘不息,药石无医。
不想叫任何人为难,所以不管多困难,多勉强,她都竭尽所能,表现得从容,以游刃有余的姿态让旁人心安。
所有人都要她活,她撑着天衍宗这个担子,身上担负着许多人的性命,即便违背她自己的意愿,她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章忝尧死了,林玉绾崩溃,小宛也嚎啕大哭,青岳山数千弟兄为之悲恸。
只有她,不能展现丝毫软弱,她是天衍宗的脊梁,一旦她倒下了,就会像当初她父亲病倒时那样,天衍宗将成一盘散沙,群龙无首。
父亲的遗愿尚未达成,她所期待的愿景也还未实现,所以即便连呼吸都成了负担,她也要在每日晨间艰难睁眼,挨过一个又一个与朝廷斡旋的日子。
在无尽的等待里,她终于等来了转机。
芸芸众生之中,只有卫梓怡可以不顾一切。
卫梓怡的出现,加快了计划的进程,朝廷马失前蹄,露出狐狸尾巴。
卫梓怡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固然拥有令人艳羡的不世之才,但行事只凭个人喜好,肆无忌惮,疯疯癫癫。
若用得好,卫梓怡便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发挥卫梓怡的效用,她一定能查清卫将军被害的真相,完成父亲的遗愿。
但正是因为这把刀锋利,才会割伤自己。
为了驯服卫梓怡,她耗费了不小心力,也付出许多代价,终于在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里瞧见了自己的倒影。
可那一瞬间,她却犹豫了。
未知的迷茫令她心慌,让她摸不清事态发展的方向。
逼疯卫梓怡,到底是对,是错?是福,是祸?
思绪碰撞,内心彷徨的须臾,她甚至隐隐期待卫梓怡对她拔刀相向,用那把沉甸甸的刀割开她的喉咙。
如若卫梓怡急怒之下真的动手,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她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了句「可惜」。
林玉绾担心地望着她,眉头紧紧拧作一团。
陆无惜眼底起伏的情绪刹那消失,对上林玉绾的视线,神色已恢复如常,吩咐林玉绾:“给内卫府指挥使季大人找点事做。”
林玉绾敏感地洞悉了陆无惜的打算:“宗主要帮卫梓怡夺权?”
陆无惜闻言笑了,单手支着脑袋,姿态悠闲:“毕竟,这也算合作的一部分。”
比起眼下便被卫梓怡杀了一了百了,现今她倒觉着隔岸观火也颇有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