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宗主怎么舍得让你自己来三重天?”重明鸟又问。
“与家师闹了些矛盾,我想来三重天做些功绩证明自己。”
“这样啊。”重明鸟抬抬眼皮,拉长尾音:“那……原来的蓬莱少主去哪了?是已经道陨了吗?”
道陨?
卫引下意识看向青衣人,目光骤然转冷。
真正的蓬莱少主已经死了吗?眼前的这个是赝品?
重明鸟把话说完,蓬莱少主心口一窒,微微僵住身体,过了会才找回知觉,像是释然道:“不愧是前辈,早已看出我身魂不符。”
“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重明鸟拍拍胸脯,“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因此对你出手,你师父都没说啥,我哪里能越过蓬莱宗主处置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借尸还魂还是夺舍?”
这两个区别大了。
一个是杀了蓬莱少主取而代之,一个是误打误撞成为蓬莱少主。
青衣人摇头,“我一介孤魂,如何能杀了一名元婴巅峰。”
他比谢行休早几年来到二重天,死的也比谢行休要早。
当时他莫名来到二重天,被人斗法殃及,当场没命,而真正的蓬莱少主没有打过敌方,直接死在了那片杂草里。
不知道是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下,还是他被蓬莱少主的攻击所杀,蓬莱少主欠他一命,他的魂魄成功进入了蓬莱少主的肉/身。
然后借此活了下来,用几个月时间去适应新的身体,这才回到宗门。
他的魂魄太脆弱,驱使不了这具元婴肉身,便急急闭关,用了几年去提升神魂强度与身体的契合度,也砸了很多天材地宝,最后突破元婴,成为化神,帮死去的蓬莱少主杀了那名凶手。
他没有把自己不是蓬莱少主的事告知蓬莱宗主,但蓬莱宗主还是发现了。
他请罪离开蓬莱,来到了三重天。
青衣人认为自己并不欠蓬莱少主什么,可他的确骗了蓬莱宗主很多年,享受着对方对蓬莱少主的慈爱与温柔,也挪用了很多宗门内的物品。
就算是蓬莱宗主得知他身份后一怒之下杀了他,他也不会去怨对方。
可蓬莱宗主没有。
青衣人叹口气,“我名谢寻壑。”
“你是谢行休他兄长?”
卫引眉目一阖,“那为何这么多年,你不曾帮过他一次。”
谢寻壑知道卫引与谢行休关系匪浅,他苦笑:“前几年一直在锻炼神魂,控制身体,后几年想找人,却没找到。”
那时候的谢行休已经死亡,来到二重天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卫引还记得小行休话里对哥哥的期盼,但小行休到死都未能等到谢寻壑。
“迟来的关心没有半分用处。”卫引看着谢寻壑的双眼,语气不咸不淡:“你怕被蓬莱拆穿身份,怕自己失去肉身消弭世间,怕这一身修为尽数散去,但你没有想过——”
“谢行休他怕不怕。”
“怕不怕孤身一人被狗欺,怕不怕饥寒交迫任人践踏,怕不怕身死后无人收尸,怕不怕等不到明日的太阳。”
也等不到那个人来救他。
“你走的时候他还没十岁。”
不足十岁的小孩,孤苦伶仃地死在了贫民窑,或许尸体被抛到了乱葬岗,亦或者被饿狠了的百姓煮熟吃了。
谢行休死时怨念极深,由人入魔,因另有机遇,才保住了神魂。
不然还哪里有现在意气风发的十魔王。
谢寻壑被他平静的目光直视着,一时间羞愧不已。
像是被扒下虚伪的外皮,内里破旧不堪。
“你说得对。”他道:“我无颜面对行休。”
“也无颜面对蓬莱宗主。”
卫引只是单单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他替谢行休感到可惜与不值,可惜这厮等了这么久,就等到这么个玩意。
贪生怕死,看似清风明月,实则苟且偷生。
就连看起来像个人样,也都是皮相在加分。
没有这张脸,谢寻壑什么也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小可爱猜对啦,青衣人是谢行休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