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气的胡子直颤, 他腾得一下站起身,怒喝:“这是怎么回事?!”
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家从来没有见过温吞的太傅这样生气过。
太傅确实在生气, 他在气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没轻没重, 往日他们胡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今天,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让皇子穿太监服, 被有心人一做文章, 不就变成骂皇帝是奴才吗?
到时候皇帝不舍得惩戒想出这个幺蛾子的儿子,那火气可不就撒到他这个老师身上了。
想到这里,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
四皇子看到太傅难看的脸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他再怎么蠢, 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这个祸还不小。
其他撮合四皇子的人也害怕, 他们放缓呼吸,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余钦不想让他们这样轻松被放过, 他冷哼一声, 嘴里毫不客气:“太傅问你们话呢,一个个的这是心虚了还是哑巴了?”
垂着脑袋盯着鞋面的江隋旸愕然抬起头, 愣愣的看着余钦。
换衣服时他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顺利,当他看见换衣间中宫人递给他的衣服时, 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能在这么多折辱中苟延残喘活下来, 江隋旸早就抛掉了羞耻心, 他知道没有人喜欢他, 更不会有人愿意伸手帮他。
不过他还是换上了那件衣服, 这不仅是不想穿湿衣服, 更是为了给背后使下绊子的人添堵。
往日其他人为难他,太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性质不同,就算他想继续瞒下去,也会狠狠罚一顿幕后之人,再不济也会多说几句,给那个人添堵。
只是他千算万算,唯独忘了还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少爷。
在余钦的掺和下,太傅虽然没有把这事闹大,也没查究竟是谁指使的,可却将曾经欺负过江隋旸的皇子都罚了一顿,让他们把经书上关于兄弟和睦的大长篇抄写十遍,不允许伴读代写。
这个惩罚比起单纯的体罚,更让这群自视甚高的皇子受不了。
先不提他们能不能压住性子,把这么长的一篇文抄写十遍,就是这股憋着的恶气,也够他们吃上一壶。
身体上的折磨是最低级的,心灵上的折磨才是高级。
想必经此一事,国子监内不会再有明面上欺负人的事情发生。
这个结果对江隋旸来说是意外之喜,他知道,要不是那个小少爷掺和,这群人是不会受到这样重的惩罚的。
但他并没有傻乎乎地以为这个小少爷是在向他示好。
因为在下课后,那个小少爷挤开所有围在他周围想找麻烦的人,趾高气昂的对他说:“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不用他说,其他围在江隋旸身边的人纷纷散开,可以说十分自觉了。
江隋旸知道,这句话并不是在跟他商量,而且他也好奇这小少爷有什么话能跟他说,因此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但当他走到小少爷面前时,居然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他有什么好值得别人羡慕的?
江隋旸不知道,也没有机会问。
实际上,余钦是在羡慕江隋旸的身高。
之前离得远,只能看到江隋旸长的瘦弱,没想到站起来一比较,对方居然比自己还高半个脑袋。
余钦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他们的年纪相差也不大,而且他的这具身体,吃了不少补品,怎么还是没有在身高上压过对方?
短暂郁闷过后,他带换好另一件衣服的江隋旸走出殿外。
两人对坐在清扫过后的小亭子里。
江隋旸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鞋尖,任谁看都会觉得他好欺负。
“之前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一阵夹着雪的凉风吹来,余钦忍不住把怀里的汤婆子抱的更紧,感到暖和后才接着说:“只有我可以帮你,你好好想想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
这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像是想帮忙,更像想以此达到什么目的。
江隋旸虽然没说话,但他抬头看向余钦时,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这个小少爷之所以跟他不对付,只是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少爷来国子监的第一天,急着讨好拉拢他的皇子们纷纷围过去说话。可不知道这小少爷怎么想的,偏偏一眼注意到坐在拐角里一言不发的他,嚷嚷着让他当小弟。
让皇子当小弟,先不说这个皇子受不受宠,要是这话是别人说出去的,早就因为以下犯上,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这个人是被万千宠爱的相府小公子,旁人不愿为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得罪丞相,当朝皇帝更是不待见这个儿子,无论余钦怎么做小动作欺负沈隋旸,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江隋旸确实没什么廉耻心,给人当小弟,对他而言不是大事,只是之后会引来一批麻烦。
诚然,有丞相家的小少爷罩着他,他的日子确实可以好过不少。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好过,那些好不容易对他放松警惕的人一定会盯上他,随时都会踩他一脚。
曾经的沈隋旸很天真,他以为只要自己天赋好,就能吸引父皇的注意,可最后皇帝的夸赞没等到,反而引来一批对他下死手的妃子。
当江隋旸知道先皇后一家被人陷害家破人亡的事情后,就开始有意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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