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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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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长安(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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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放手,她便能早些长大。”

    “诺。”婉儿声音微颤,终是到了这一日,竟比上一世早了一年多。

    武后转身,徐徐离开了含光殿。

    没过一会儿,裴氏领着两名宫婢进来,吩咐道:“你们两人,从今往后,便跟着才人,好生伺候。”

    “诺。”两人齐声答话。

    婉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不禁侧脸瞧去——

    站在裴氏左边的那名宫娥微微垂头,她是个鹅蛋脸,生了一双单凤眼,柳眉微扬,只淡淡地点了些口脂。

    婉儿只觉酸涩,故人再见,亲切之极。

    “才人,她叫红蕊,她叫……”裴氏见她看来,便与她介绍这两人的名字。

    “留下她便好。”婉儿含泪轻笑,“我不惯太多人伺候。”说着,她多看了一眼红蕊。

    裴氏点头,“红蕊,好好伺候才人。”

    “诺。”红蕊福身一拜,走近榻边。

    裴氏领着另外一名宫娥走出了含光殿,留下婉儿好好休养。

    红蕊跪在榻边,抬眼瞧见婉儿通红的眼睛,她只当是才人伤口痛得难受,便温声安慰道:“会好的。”

    婉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终是从眼角涌出。上辈子,红蕊陪了婉儿近三十年,她也看了婉儿与公主近三十年的纠葛,对婉儿来说,红蕊不仅仅是贴身宫婢,还是陪伴她近三十年的亲人。

    久别重逢,婉儿怎能不高兴?

    “红蕊,我想喝水。”婉儿噙笑看她。

    “奴婢这就去倒!”红蕊初次来伺候贵人,不敢怠慢,处处小心翼翼。

    婉儿看着红蕊熟悉的背影,忽然觉得踏实不少。她释然笑笑,想起了如今被禁足清晖阁的公主,这十日只怕她并不好捱。

    “才人,水来了。”红蕊双手奉上。

    婉儿接过水杯,温声道:“红蕊,研墨。”

    “诺。”红蕊连忙去研墨,待磨好墨后,她扶着喝了水的婉儿从榻上坐起,走向了几案。

    婉儿坐下,提笔沾了沾墨,疼痛让她不禁蹙了蹙眉。

    红蕊怕才人受凉,连忙抱了一件袍子来,小心地罩在她的肩上。

    婉儿想了想,便在宣纸上写下了第一句“叶下洞庭初”,随后又写了一句“思君万里馀”。她想,倘若太平真是重生之人,她会懂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倘若太平不是重生之人,字面上看,太平也能懂婉儿在担心她。

    算是宽慰,也算是告别。

    从今日开始,她与她不能再同室而眠,抱膝谈话。

    “把这封信,送去清晖阁,交给公主。”婉儿只折了一道,“倘若羽林军问起,你便说,这是我想出的下句诗,大可呈给羽林军看。”

    红蕊迟疑地接过宣纸,小声道:“天后今日下令,言明不准互通书信。”

    “这首诗天后也看过的。”婉儿知道怎么应对武后,若是武后问起,她会说这是她答应太平之事,伴读结束前,她会写出这句诗的下一句。

    红蕊想想,上官才人今日救了武后,如今是武后心中的恩人,她既然敢这样做,想必武后并不会深究,当下红蕊收下了宣纸,“诺。”

    “去吧。”婉儿挥手,“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红蕊点头,当即离开了含光殿。

    这边太平被羽林军送回清晖阁,她满心挂念婉儿伤势,先是打发春夏去问,可春夏根本就出不了清晖阁的大门。后来太平忍不住,亲自去门前,又被羽林军给劝了回来。

    “还请殿下莫要让末将们难做。”羽林军将士纷纷低头。

    太平悻悻然回到了正殿中,她只要一闭眼,便能想起婉儿那染血的背心。她害怕,打从心底害怕。

    坐立难安。

    太平再一次踏出正殿,仰头看向清晖阁的匾额,脑海中重现的是上辈子她从飞羽营赶回这里的那一夜。

    婉儿倒在血泊中,尸首分离。

    那无疑是太平这辈子最大的梦魇,她害怕这样的事情重现,更害怕这辈子她还是保护不了婉儿。正如现下的她一样,双翼单薄,连保护自己都艰难。

    应该不会有事……

    太平不断在心间重复这句话,她记得她的婉儿会成为称量天下文人的上官大人,今年她才十五岁,还没有显露她的光彩,她不会有事,也不该有事。

    纵使知道将来走向,纵使不断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可没有亲眼确认婉儿无事,太平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何人?!”

    突然听闻羽林将士大声喝问,吓得那个拿着宣纸的小宫娥一惊,颤巍巍地拿出宣纸,“上官才人命奴婢来送诗,说是答应过公主殿下,要想出下一句。”

    太平听到了红蕊的声音,又惊又喜。短短半日,故人再现,她竟成了婉儿身边的宫人。

    “让红蕊进来!”太平急呼,目光紧紧盯着红蕊的脸庞,她比那年送诗盒时稚嫩许多,可依旧亲切。

    羽林将士肃声道:“天后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太平无奈,只得走近羽林将士,“婉儿想出哪一句了?”

    红蕊摊开宣纸,后面那一句“思君万里馀”印入了太平的眼底。

    “噌!”

    羽林将士拔剑,将宣纸一剑削开。

    “思君……万里馀……”太平眼圈一红,思绪大乱。婉儿原本就记得这句话,还是想出了她本该写的这句话?婉儿是想告诉她,她记得她,还是想告诉她,她挂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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