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可好,两个人一边吵架一边搜,言少清仰头看天,大概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再次将红裙脱下,卖力地扮演着一位挑剔的顾客。
“这件红裙美则美矣,但颜色太过张扬,让人感到有种浮世的艳俗,我这人比较低调,还是换个温雅清淡的颜色才好?”
若是换做别人,管家早就一拐杖呼上去了。
可此刻他不仅不生气,反而心情良好,脑海里满是创作的灵感和欲望。
他再次起身审视那些布匹,从里面精挑细选出一块天蓝色的锦缎,埋头做着一只勤劳的蜜蜂。
“咔嚓!”
不合时宜的轻响透过耳机传来,随之便是一阵重物摩擦地面的挪动声。
“我们发现了一间密室。”南宫雀语气凝重,“你最好也来看一眼。”
言少清心中疑惑。
发现了密室不好好搜查,却让他过去,万一管家中途折返怎么办?难道说还出现了什么南宫雀一个人应付不了的状况?
他看了眼已经转职裁缝的管家,轻声说道:“我去趟卫生间,很快回来。”
管家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的左侧,制衣间在一层,两者隔得有点远。
言少清快步跑上楼,一进门就看到衣柜边露出来的暗门,南宫雀和万久奇两人已经进入了密室里。
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都拉开,衣物散落一地,不像是来找线索的,倒像是来打家劫舍的。
南宫雀做事未免也太不谨慎,等管家回了屋,真是瞒都瞒不住。
言少清越过地上的杂物走进密室,里面是个十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靠墙摆着个书柜,中间有木桌和木椅,桌上放着笔筒文具,看起来像是间隐藏的书房。
书柜上的书大多是害人的巫蛊邪术,本本都令人胆颤心惊。
木椅上坐着具男尸,死了很有些年头,尸体都化作了白骨。
男尸身体前倾趴向桌面,右手垂落身侧,左手伸在桌上,食指弯曲前伸,紧握的另外四根手指抓着一根金色的钢笔,笔帽被取下搁在旁边。
男尸头颅前方的桌面还放着一封用蓝黑色墨水写下的书信,上面落满了一层细密的灰尘,几乎要将字迹掩盖。
万久奇和南宫雀正站在桌子左右两侧,忌惮对方的同时,俯身看着信上的文字。
注意到走进密室的言少清,万久奇用手术刀插向桌面,早已了然地说道:“小白鼠,你们两个果然都是恶魔信徒。”
言少清笑了笑没再说多余的话,快步走上前,夹在中间,自顾自读了起来。
这是冯氏庄园的大少爷冯天泽留下的一封遗书,遗书中所写的内容与管家讲述的故事大相径庭。
【我是冯氏庄园的大少爷冯天泽,父亲三个月前身染重病,久治不愈。妹妹爱父心切,从管家的手中得到了一种献祭恶魔延续生命的邪术。】
【在管家的怂恿下,两人陆续杀害了庄园里的佣人,并对外谎称是感染了瘟疫。】
【眼见父亲病情好转,妹妹想就此停手,却被丧心病狂的管家残忍杀害,献祭恶魔,并对外谎称失踪。】
【而后,管家又制造了父亲死亡的假象,将一息尚存的父亲钉进故意留下了气孔的棺材,锁在地下室活活饿死。】
【父亲临终之际,用自己的鲜血在遮面的白布上留下了诅咒的文字,却没想到这些血字里汇聚的怨念反而成为了供养恶魔最好的养料。】
【管家开棺验尸时发现了父亲的诅咒血书,将它藏在隐蔽的地方,并从中获得了恶魔的力量。】
【我无意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想要为父亲和妹妹报仇,亦想阻止管家企图唤醒恶魔获取无上力量的险恶用心。】
【然而没想到,在这间密室搜寻诅咒血书的时候竟被管家发现,他把我困在密室里,想让我活活饿死。】
【我自知此劫难逃,命不久矣,所以留下这封遗书揭露事情的真相。】
【希望看见此封遗书的人能烧掉那块写着血书的白布,终结管家的阴谋,让一切重回宁静。】
字迹干净整洁,显然是在意识清醒的状况下写出来的。
“也就是说诅咒血书其实是写在一块白色的布上?”
言少清抬眉,不由看了眼浑身缠满白色绷带的万久奇,“我突然觉得你这个样子有点可疑,不如你把身上的绷带解下来,让我们剖开检查一下,以证清白。”
说完,还真把手伸向其中一根耷拉着的白布条,作势就要把里面没穿衣服的万久奇当场剥个干净。
万久奇心下一惊,对上南宫雀同样虎视眈眈的视线,正欲退出密室,外面的房门却响起了钥匙在锁孔中转动的声音。
明明说好了让管家在试衣间里等着,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人立刻噤声,将原先挡在密室门口的衣柜挪回原处,却没敢完全合拢。
冯天泽的白骨告诉他们,这间密室从内侧是无法开启的。
可惜南宫雀遗留的杰作实在太过明显,管家开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第一时间便走到衣柜之前。
管家本想按下机关,却发现衣柜开了条极微的细缝,面色冷凝之下,拐杖底端的金属钩子也“咔嚓”一声弹了出来。
他手指握住衣柜边缘,用力向着旁边一拉,密室的门立刻就露了出来,藏在密室中的几人也瞬间无所遁形。
万久奇绷带收紧,身体前屈,已然做好了强行突围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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