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看着眼前早就看了无数遍的景色,一直等到邢温书回来。
“怎么又缩在这里?”
邢温书拎着一大坛酒回来,熟门熟路地绕过去,就见他果然又是一副自闭了的模样。
谢安双听到他的声音,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随口回答:“习惯了。酒呢?”
“这呢。”邢温书将酒放到他面前,在他身侧坐下,递给他一个酒杯,“大晚上的最好不要喝太多,所以我只找老板买了一坛。”
怕自己会酒后失言,谢安双也没想着喝太多,接过酒杯后就把酒坛子的盖子掀开,浓郁酒香扑面而来。
“味道好香啊。”他有些惊奇,“这酒应当价格不菲吧?”
邢温书无所谓地摆摆手:“那老板是我好友,这酒是两年前酿的,当初酿的时候也有我一份功劳,他可不敢管我要钱。”
谢安双放下些心,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一杯,又将酒坛子递回给邢温书。
因为还是初次尝试这个不知名的酒,他先是轻抿了一口,从中还喝出了浓郁的果香,惊奇地问:“这是果酒?”
邢温书笑着点头:“嗯。不过也比一般果酒烈一些,快相当于普通的酒了。这也是我和那老板好友一起研究出来的,别地可没得卖。”
谢安双想了想,回复:“我的荣幸?”
他说得很真诚,看着就是真心在询问他这时是不是应该这么回应,很像不擅交际的人,却尝试着突破以往的习惯方式。
嗯,更可爱了。
邢温书笑吟吟地说:“怎么会,能被你品尝到,那是这酒的荣幸。你要是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安双这一次诚实地点点头:“我没喝过这种酒,很好喝。”
“看你模样应当酒量也不差,这酒没有一般的酒那么伤身,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多喝些。”邢温书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这么说着,随后将酒杯往谢安双的方向举了下。
谢安双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下。
清脆的声响在静谧长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回荡在两人的耳边,也回荡在谢安双心底。
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样一起坐着喝酒,更别提碰杯这种事情。以往或许他还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很灾难,但如今日这般的话……
感觉似乎还不错。
谢安双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和邢温书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知不觉间酒坛就空了一半。
两人酒量都很好,半坛稍微烈一点的果酒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喝了些酒,谢安双的情绪总会变得比喝酒前多变一些,本来还和邢温书聊着普通日常的话题,不知为何聊着聊着就变成了畅谈人生。
他手中握着空了的酒杯,抱着自己的膝盖依旧缩在一开始的角落,忽然问:“温然,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邢温书一时间都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扭头看向他,见他一副茫然的样子,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心底倏地疼了一下,轻声问:“安安是为了什么呢?”
“我的话……”谢安双转了几下酒杯,“可能活着就是为了某日的死去吧。人也总有一死,何时为何而死,是不是也不那么重要呢?”
邢温书看着他在阴影中的几乎快缩成一团的身影,倏地轻笑一下,单手揽住他:“怎么会呢。人活着不一定是只看最后的那个结果,最重要的还是过程。人活一世,总要干点什么,或者活出点什么。过程过得开心了,才能死而无憾呀。”
死而无憾……
谢安双低下头。真要到那时,他应当会有很多遗憾吧。
“不过呢。”邢温书在这时又突然补充,“人生也不可能真的没有遗憾。”
他扭头看向谢安双,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所以啊,过得开心就好了,不用想太多有的没的。哪怕不能一直都开心,能有一个让自己放松的时候,也很不错呀。”
谢安双难得没有挥开他的手,闷闷地说:“可是我好像也没有这种时候。”
邢温书回答:“怎么会没有,只是你自己没发现。你和小如他们在一起时的状态就很放松。而且就算真的没有,你也可以来这里找我呀,你温然哥哥我随时愿意做你的树洞。陪你喝酒聊天,什么都可以。”
说着他又思考一下,笑嘻嘻地补充:“以身相许的话,考虑考虑也不是不行。”
谢安双:“……滚。”
冷酷无情的谢安双一掌直接拍开他的手,扭头又准备给自己倒杯酒。
邢温书殷勤地说:“我来我来,我帮你倒。”
谢安双没拒绝,看着身旁人月光下嬉皮笑脸的模样,心底的那点不开心忽然就一点点消散了,在阴影中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至少这个时候,他确实是开心放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