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禅身型孱弱,他被人推到城下空地的中央,在北狄兵来回推搡下整个人像根削光了枝丫的竹子,一晃一晃的。
昔日站在天下权力之巅手握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今日竟沦落到这般模样。季正则忽地想起许佑安说过的,还不如死了。
北狄士兵仍旧在底下不停的叫骂着,此种情形修远守城官兵虽然经历过,但去岁废帝虽然被挟持最起码的尊重是有的。
而不是像现在九五之尊像个玩意一样,任人欺凌。
“大昭的孬种们,快来看看这就是你们的皇帝,你们的九五之尊,”北狄兵一边抗骂,一边接下裤头。
季正则明晃晃的看见,城墙上有好多个士兵,咬着后槽牙紧闭着双眼,双全紧攥上身颤抖,却仍旧躲不过睡着风传来的骂声。
原本只剩下一身皮肉站在那的废帝梁禅,在北狄兵动作下终于有了强烈的反应,他死命的挣扎,可仍旧摆脱不了北狄兵铁钳一样手臂。
臊黄的液体明明对着梁禅的身上就要洒去,忽地一道劲风带着箭矢疾驰而来,直接射中了那名士兵身体的中间。
那北狄兵登时痛大叫着滚落一旁,梁禅死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他看向大昭国土的方向,神色木然。
季正则站在城楼上扬声道:“北狄蠢货!你们是不是不知道金堆玉砌的贵人是什么样,”他指着梁禅道:“就这样的,随便在我大昭能拎出来成百上千个。”
“是不是各个在你们眼里都是皇帝,”季正则语调带着轻蔑,“尔等番邦蛮夷,竟能此等没有见识,拿个假货也敢在此地叫嚣!”说着他又放出一箭,直接钉在一人的脚上。
“蠢货蛮夷,我劝你们识相,若是再往前一步,本官必要让你们跟你们的主将呼兰锋一样,身首异处!”
这几个北狄兵只是按照呼兰锋死之前交代的,每日必到阵前叫骂,尿在梁禅身上也是临时起意,这会他们已经连着倒下两人,他们试探着再往前走了一步,那要人命的箭矢就立马射向他们头顶。
以往他们叫骂的时候,还从没有人这么大胆,敢像皇帝所在的位置射箭过。几个北狄兵面面相觑了会,便夹着尾巴扭送梁禅往回走。
见废帝被压走,城墙上的大招士兵十分明显的松了一口。看向季正则的眼神也十分复杂,毕竟在古人根深蒂固的认知里,皇帝就是天。
这个人竟然敢向天子射箭!
在城墙上寻不到阿英,冯玉山也不见了踪影。至于那个裴钰,季正则见谁都比见他强。
昨日在得知阿英从前竟然有婚约的那一瞬间,在阿英忽略自己却和裴钰笑着说话的时候,季正则都有种他是个笑话的感觉。人家才是从小青梅竹马,有双方家长的认可有婚约,他们算什么。
他与阿英不过是,在他徐闻英神志不清的时候,产生的一段不该有的缘分而已。裴钰的出现忽然衬的他像个趁火打劫,趁虚而入的小人。
而这个小人偷来的蜜罐子,却沾沾自喜的当成了自己的,还不远千里前来寻妻。
如果……如果阿英曾经真的对那个人有情……这个想法从昨天冒出来开始,就不停的在季正则的脑子里盘旋着。
他一边在修远县疯找,一边头昏脑涨的胡思乱想。
季正则一直找到天色暗下来,也没有寻到阿英的踪迹,过去半年来的惊悸又重会心头。他的手心前心和后背全都是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发烧带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