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管不顾的疯,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那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眉眼间嘲讽意味十足——这位“神”貌似被他弄瞎了一只眼呢。
神“嗬嗬”地喘着粗气,眼球被人生生捏碎的剧烈疼痛让牠说不出话来。
牠难得狼狈,捂着左眼,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牠本来只是想欣赏一下那个小鬼丧家犬一样的狼狈样,却没想到象征“眼睛”和核心的窥探物被人捏碎,连带着牠自己的左眼和作为囚笼的光牢也一并破裂。
呼、呼——
破风箱似的声音嘶哑难辨。
从没想过、从没想过这个小鬼!这个——和落水狗一样的小鬼!会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即使对“神”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大伤,但牠高高在上太久,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也不过是个人嫌狗憎的社会垃圾,以至于现在看到云敛,那些不堪的回忆几乎是瞬间就一股脑地涌来,淹没了他。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神”仰起脸 ,慢慢地慢慢地在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恶意的笑,“你给我——”
“去死吧!”
“喀啦。”
“喀啦喀啦喀啦……”
木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在整个大殿回荡。云敛抬眼看去,只见四周的废墟上不知何时多了大批偶兵,黑压压一片,宛如大军压境一般。
“啊,”云敛轻轻感叹了一声,语气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你也就只会用这些死木了吧。”
“死木?”男人声音加重,他咀嚼着云敛的话,音色是冷酷到极致的残忍,一字一句都饱含杀意,“那就让我看看你被这些死木撕碎后的那张脸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伴随着男人话音落下,这些偶兵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男人手指的方向逼近。
云敛不动,余光扫过越来越近的木偶,唇角缓缓勾起,笑意不明。
在即将被偶兵碰到的瞬间,云敛振起翅膀向后一跃,躲过攻击,身姿轻盈灵活。
“神”微眯眼眸,心随意动,整支木偶大军就再度改换方向追过去。
如果眼下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就会发现眼前的场面滑稽又好笑。
相貌漂亮的恶魔如同放风筝一样,拍打翅膀扯着风筝线溜人——他往哪儿去,哪儿就呼啦啦就跟过去一群木偶人,有如儿时的游戏在此时立场反转——大群大群僵硬壮硕的“小鸡”追着一个弱小可怜的“老鹰”不放。
这只“鹰”扇动着翅膀于神殿废墟块垒成的高处短暂栖息 ,这里恰好与“神”的神座处在同一条直线上,两处位置遥遥相对。
云敛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牠所在的地方,然后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圈,确认之后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差不多……”
就在云敛思考的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已经有木偶摸了上来,死死抓住云敛的脚踝,将他扯落。
云敛没有挣扎,他任由自己被扯下,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与牠在空中相接。
对上对方明显饱含恶意的视线,云敛只轻眨右眼,送了牠一个狡黠的wink,然后在对方愈发扭曲的面孔中弯起眼角,无声大笑。
……
云敛意识有些混沌,他眼前阵阵发黑,光线扭曲,景物变形,大量的失血让他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虚弱下去。
——在他故意被扯落后,他就陷入了完全弱势的境地。
皮肉被撕开,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这些木偶人身上已经浸染了他的血液,可云敛强撑着意识,模模糊糊地想,“还不够,还不够……至少、至少得等到——”
“彻底失去呼吸之后才行!”
“神”高高在上、志得意满地欣赏着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现如今奄奄一息地可怜样。
他不无不屑地想,果然只是只愚蠢又自大的蝼蚁罢了,随手一碾,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过如此——”
“神”嗤道。
“噼啪!”
还没等晕晕乎乎的云敛对牠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他就听见了一声碎裂的声音。
是什么?
只是不需要问出口,云敛也在下一秒得到了答案——是打破光牢成功出来的苏溪见。
因为他听到了苏溪见肝胆俱裂地呼喊,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应该是被吓到了,云敛想。
被苏溪见喊出的“云敛”两个字里似乎杂糅进了他全副身心的恐惧与惊怒。
有什么可怕的。
云敛满足又委屈,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想,我被我最害怕的木偶杀了,我都没怕,你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
我好高兴啊。
——你这么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