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钱宁语就按捺不住,小心翼翼迂回着问:“娘,这段时间祖父上朝,是不是挺长时间没见过皇上了?”
张夫人皱眉:“你小姑娘家家的,打听这个做什么?”
钱宁语上前去依偎在母亲怀里,轻声道:“之前我在园子里玩的时候,听到康平伯府陆伯爷跟祖父说话,他们有不臣之心,想要拉拢祖父,是不是?”
张夫人大惊失色,压低了声音严肃道:“此话不能乱讲!”
钱宁语偷偷打量母亲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无诧异,也就明白了,于是松了口气,脸上却微微红了。
她揪着衣角,低着头小声道:“娘,祖父是不是心怀顾虑,跟陆家的合作没谈拢?我却有一个好主意,说出来娘参详参详,好不好?”
不等张夫人回答,她已经自顾自说下去:“康平伯府世子陆远,目前身边只有一个妾侍,若是咱们家能与陆家联姻,可就是现成的世子夫人,来日事成,咱们家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其他的关系再是稳妥,到底也比不过至亲夫妻… …”
大约也知道女儿家说起这种事不太合适,说到后面,钱宁语的脑袋已经垂到了胸口,声音也是越发小了。
张夫人一开始还觉得女儿异想天开,但等钱宁语说完,她紧皱着的眉头却骤然松开了。
女儿心悦康平伯府世子,她心里清楚,但之前人家有妻子,妻子还是公主,那点小心思也没法说到面上来。
现在陆远和离了,世子夫人空着,真要说起来,也确实不是不能考虑。
只不过… …
“你也说了他身边有个妾,还是郡主之尊,与陆远青梅竹马多年,你是我们钱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何必去趟这一趟浑水?”
张夫人心疼女儿,自然舍不得女儿过去受苦,但钱宁语一想到可以与陆远并肩而立,双宿双栖,那点缺陷顿时就不算什么了。
“娘!”她晃了晃母亲的手臂,红着脸撒娇,“哪家的儿郎身边没有几个通房侍妾,陆世子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何况李眉儿是圣旨钦定的妾,永世不得扶正,我过去就是正室夫人,还能怕她?再说魏王府都已经与她断绝关系,什么郡主之尊,不过是一个空名头,我的身后却有爹娘和祖父撑腰,才不担心会受欺负呢!”
“退一步讲,我虽然只是个女儿,却也知道天下大势,皇上眼看不行了,陆家对九五之尊志在必得,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由不得咱们家继续拖延了!我被家里金尊玉贵养了十多年,便是为了家里,吃点苦头,将来总有云开雾散那一日,受点委屈又算得什么?”
母女俩嘀嘀咕咕,最后张夫人到底是被女儿说服了,当天晚上吏部尚书府的书房,就亮了一夜的灯火。
这样的事情在京城不少人家都发生了,康平伯府那个世子夫人之位,好似顷刻间,就变成了香饽饽,引起了无数深闺少女的疯狂觊觎。
云华当时让知秋去办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是下了很大的本钱,不只是买通了赏花宴上的十几个丫鬟,就是那些贵女们身边,也有低等丫鬟答应说上几句关于陆远的事情,确保世子夫人这个诱饵,能广泛丢到鱼儿的眼跟前去。
原本她以为能煽动两三家,但凡有一家贵女要嫁给陆远,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她没想到陆远的魅力那么大,当天晚上,去参加赏花宴的贵女们,过半都没能睡着。
甚至于不到三天,云华就听说,吏部尚书钱家的孙小姐,与陆远定了亲,婚期就定在一个月以后,眼看着再过段时间,康平伯府的世子夫人就要进门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云华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诧异地问知秋:“原来陆远这么牛批?这些小姑娘都疯了吗,连李眉儿都不在意,非要扑到陆家那火坑里去?从订婚到成亲,加一起就一个多月?有这么迫不及待?”
还就是这么迫不及待。
其他的贵女们得知被吏部尚书府抢了先,不知道在家里哭湿了几条帕子。
只有钱宁语,一想到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去康平伯府做世子夫人,与陆远并肩而立,她睡着了都能笑醒,这会儿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哪里会嫌弃成婚准备过于仓促?
而在康平伯府里,那可就是全然不同的一幅景象了。
李眉儿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如木雕泥塑一般,不言也不动。
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却依然像是有钝刀子在不停地绞弄,让她痛不欲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丫鬟的声音挤进了她的耳朵,好像在说,世子来了。
陆远来了。
李眉儿红肿的眉眼终于眨了一下,只一下,珍珠般的泪水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微微转头,扫了一眼这个宽阔的房间。
这是落梅轩的主卧,她日常就是在这里与情郎打闹嬉戏,在床笫间狭玩。
那时候,他们之间情意绵绵,毫无间隙,她真的以为,他们可以长相厮守,一直到天荒地老。
谁能料到,这样做梦一样的时光,原来只有一个多月呢!
这件事情,陆远会不知道吗?是他要娶妻,其他人能瞒着他吗?
最可笑的,只有自己,要不是丫鬟出去听到了几句,只怕一直到世子夫人进门,自己还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呢!
“眉儿!”
陆远沉痛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身后。
李眉儿并未回头,可是她剧烈颤抖的身躯,已经说明了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