暌违了半月,宋承青终于又回到研究所,还没等他静下来好好理一理思绪,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搭在架子上的外套,扬声喊道:“俞帆?”
不一会儿,盥洗室的门打开,俞帆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您回来了?”
血腥味被沐浴乳的香气掩盖,宋承青绕着他转了一圈,停在了他身后,指着蝴蝶骨下方一寸处问道:“怎么伤成这样?没有带护身的东西吗?”
俞帆道:“路上给了一个人。”感受到宋承青的手正抚上商储,他连忙侧过身体,道,“只是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宋承青不看也知道内里是什么情况,收回手,想到俞帆任劳任怨了这么久,现在还要带伤上班,无端涌出一股心虚。
呔,怎么感觉自己像个黑心老板?
“行了行了,什么情况我还能不清楚呢?”宋承青坐到椅上,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说道,“年底也到了,正好给你放个假,这两个星期就不用来了。”
俞帆忍不住动心了,但转念一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算了,我还有单子……”
宋承青张口打断:“我来替你做。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成天只想着上班呢?”他以己度人,不由替俞帆感到痛苦。“再说了,挣钱是为了享受,你可别忽然猝死,成全了我的恶名。”
俞帆推脱不过,被宋承青干脆利落地扫地出门,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至少也让我先穿好衣服呀……
研究所这一年来,看着俞帆的兢兢业业勉强有了些好名声,宋承青不管事,俞帆又是个心软面和的,接手的单子都是旁人滤下的。
滤下的原因不外乎几种——高风险、没有钱、付出大、陈年旧事多磨口。
宋承青这次要去的,却不属于任何一类。
他拿到资料时还愣了一下,仔细核对无误后才打消了这是个圈套的怀疑。
地产大鳄在五年前忽然身患怪疾,先是不能看见现金,然后是珠宝、名表、豪车……只要价值超过了二百块的东西,都能让他浑身抽痛,干呕不止。
挣了钱,却不能享受,这得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作为业界大鳄,自然是无法忍受的,何况要是传出去,被商场上的敌人知晓并利用这个弱点,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可就完了。
大鳄一家毫不犹豫地找上了玄门,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可就是没人能真正解决掉。大鳄一年愁胜一年,渐渐也就麻木了,可心里还是不甘愿,年年都要找尽各种理由请人来自己家里。
刹车失灵、老蚌生珠、公鸡下蛋、改厕成厨……传出去的事迹能让整个海城的人笑上一年。
可即便是这样,大鳄还是没能把怪病治好。宋承青看完都忍不住同情地笑出了声。
这种一看就棘手的单子俞帆平时肯定是不会接的,多半是手头的钱又捐了出去,这才想接个有钱的单子救急。
宋承青哼着曲儿出了门。
海城,他还没去过呢,希望这趟远门能有点意外之喜。
——
海城,元丰路六十八号。
吉利的门牌后,是海城最高端的富人居住区,在一片独栋豪华别墅之中,郑家格外引人注目。
郑夫人挂断电话后便忍不住喜形于色,让刚进门的姐弟三个都不禁睁圆了眼。
自从爸爸生病,妈妈就总是愁眉不展,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郑珠走过去,挽住郑夫人的手,好奇道:“妈妈这么开心,是不是有好事降临了?”
郑夫人连声道:“是好事,当然是好事。你爸爸终于有救了。奉京那边来了位大师……”
姐弟三人闻言,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郑文年纪小,心思藏不住,忍不住嘟囔道:“又是大师,每个大师来您都是这么说,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他们不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些沽名钓誉的大师,成与不成都会索要钱财,就算他们家有金山银山,也总有搬完的一天。
郑夫人沉下脸,斥责道:“我知道你们不高兴。听好了,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和我说,但是绝对不能对大师无礼,懂了吗?”
姐弟三人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郑夫人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又细心地嘱咐了几句。
母子四人正说着私密话,派出去接人的管家和小姑子也回来了,和他们一起进门的,还有一个面貌清秀的年轻人。
半新不旧的蓝棉衣,黑棉裤,在这寒冬腊月里倒是应景,只是略显土气。郑文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郑夫人立即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起身迎上去:“这位就是宋所长吧?久闻大名。”
郑文正值叛逆期,本就对“大师”厌恶至极,这一次母亲责备的目光彻底将他的不满点燃,当即笑嘻嘻地问道:“妈妈,我们请来的不是大师吗,怎么成了所长?是不是警察叔叔来抓骗子了?”
“郑文!”郑夫人沉下脸,郑珠和郑玉连忙把弟弟拉到一边。当着外人的面,郑夫人也不好责骂,强忍着怒火将一脸淡然的宋承青请到了花园。
郑家的宅子占地极广,两幢带阁楼的法式古堡用花园隔开,此时玫瑰已谢,只余青翠的松柏和红砖小屋在一片雪色中挺立。
宋承青道:“这种天气,你们就让病人住在这里?”虽说遮风挡雨,但比起那温暖如春的古堡,档次差了可不止半点。
郑夫人似是回答过很多次,熟练地开口道:“宋所长大概也知道了,老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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