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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山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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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论神(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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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承青把图案抹掉,重新描绘。

    补画后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剥离,组合成了另一个模样。

    殷责看着那潦草的几条线,道:“这是……人?”

    “嗯。”

    一群火柴人围成圈,接着画面一变,小人或抬手或弯腰,或相互拉扯抱头,举止癫狂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他们在跳舞。”殷责笃定道。

    难得,这家伙还有几分艺术修养……宋承青颇为诧异,道:“这才是真正的悦灵。”鼓面村那个连徒有虚表都称不上。

    “你刚才说它的含义是杀戮,难道是指这些跳舞的人最后会变成刽子手吗?”殷责拧着眉问道。

    他体内的怨种和生气水火不容,可这个图案出现后,两股力量都开始热切躁动,令他不禁生出疑问。

    ……悦灵,究竟是什么仪式,才能同时呈现两个极端?

    宋承青手指顿住,含煳道:“差不多吧。”

    生灵为引,舞乐悦神。

    当祭祀之舞落下帷幕,身为祭品的舞者便会被灌进药砂,蒲草裁衣,口含鸡心,一根长棍送上树顶,等待神灵的享用。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吗?”殷责忽然问道。

    虞夏口耳相传的神灵,来源不外乎三种,一种是天地孕育,一种是肉身炼化,最后一种则是星宿应命。

    短短半年便见识了这么多诡秘难言之事,殷责不免对于那传说中造化万物、通天彻地的神明好奇。

    宋承青笑道:“那你相信吗?”

    他本是打趣,可出乎意料的是,殷责竟然微微颔首:“我信。”

    这可就让宋承青诧异了:“……你?”

    殷责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杯壁上清晰映出他的面容,双目清亮,眼神坚定。他傲然笑道:“我就是自己的神,为什么不信?”

    宋承青怔住了。

    直到窗外忽如其来的烟花声将他从漩涡中扯出,他摇头甩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道:“你说的没错……”

    音量小到自己都听不见,不知道是在回答殷责还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宋承青曾不止一次吐槽过殷责和天烬的“循规蹈矩”,觉得做人就要像自己一样随心逍遥。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正被束缚、用虚假的安慰一层层裹身的人,竟然是自己。

    ——

    虞夏最北端。

    虹桥之下,彩光湛然。

    褚海明一瘸一拐地走进山谷,见了坐在巨石上的男人,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想到,居然是你。”他兀地笑道。“我早该想到的,能为大人做事的,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天烬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块石头、一株草。

    高傲惯了的人也有好处,至少褚海明就没为此气恼,甚至觉得天烬这个样子才是他心目中的玄术第一人。

    他跟随狐侍的脚步,慢慢走进了山谷深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那张还算驻颜有术的脸此刻盈满了得意,可见他刚才献上的东西有多入焚春的眼。褚海明得了赞赏,忍不住喜道:“天烬道友,看来你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想来大人很快便能如愿以偿了。”

    天烬怀中的机关鸟儿张口,平平道:“与你何干?”

    褚海明笑意倏然一收,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道:“难道你不渴望吗?”

    “在人间,无处不是约束!”

    “杀好人违法,杀恶人亦是犯罪;胜者必须自谦,败者犹能狂吠;我这一生只为成就大道,玄女观却用光复师门逼我留在山中坐井观天……什么恩义!什么栽培!本就是相互成就的事,为何只要我付出代价!”

    褚海明心里是难得的酣畅淋漓,伪装得久了,连他都快忘记自己藏了多少委屈。

    他话锋一转,道:“可神世不一样,在那实力至上的世界,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心灵自由。”

    言罢,褚海明探究的目光投向了天烬:你难道不是为此才来到大人身边的吗?

    鸟儿闭上了嘴巴,展翅飞向远方。

    天烬伸出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褚海明便真的不能言语了。

    鸟儿衔着一朵黄色的野花,亲昵地送到他脚边。天烬捋了捋它坚硬的翅膀,淡漠道:“感受到了吗?”

    人间,并非无神。

    ——

    下午16时,鼓面村再次迎来了大师。

    喜嫂一个箭步上前:“大师,您终于来了!这天眼看就要黑下来,可把我急坏了。”

    头顶草帽、手持水瓶的宋承青点头道:“贫道也是担心入夜后恶鬼作乱,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了日落之前。”

    众人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头顶仍不遗余力散发热量的太阳。

    宋承青道:“昨夜鬼怪横行,唯独避开了祠堂,我想,祠堂中必定有压得住他的东西。”他抬高音量,“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喜嫂心道反正早上也得罪了洪六,索性就再得罪一次!难不成老头子还能杀了她不成?

    “大师放心,我这就带你过去。”

    有人不乐意了,道:“喜嫂,这祠堂可不是能随便进的。”

    喜嫂悍然呛声:“咋不能?现在是新社会,你以为还时兴那迷信的一套?怎么,女人能进祠堂了,男人就不行了?”

    出言阻止的妇人在众人面前被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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