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现在的她,无论变大变小,他所关心的爱护的都是她,可是她的世界里不只有他。
她的世界里还有那个更成熟,与她经历颇多的周遗昉。
她所有的期待,看着他发呆,透过他看到那个人的样子都被他看在眼里。
那个梦让他终于意识到,她在看着他出神时,是在看什么——那个未来的周遗昉。
对17、8岁的周遗昉来说,就好像是否定自己。
因为他还不够好,他尚且稚嫩,他没有五年后的周遗昉那样让她安心,周遗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心,笑道:“再见时,我就是小花妖喜欢的样子。”
古蔺兰秋水朦胧的眼睛闭上,颤颤道:“可17岁的周遗昉,我也喜欢。”
她抓着周遗昉的衣袖,求他:“我陪了你的22岁,虽然很短,可我很欢喜,我不想错过你的17岁,18岁,19岁,还有你的及冠礼。”
周遗昉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心里很是熨帖,她说她也很喜欢他,喜欢17岁,还是束发之年的他。
那是不是说,她不是因为喜欢22岁的周遗昉才喜欢他的,是因为她喜欢他,喜欢任何时候的他,不管在什么时候相逢,他都有吸引她的地方,她都会喜欢上他,喜欢他这个人。
他的大手又热又红,抱住她细弱的肩膀,深深地看着她,似将她此时的模样刻进心里。
“我会永远喜欢小花妖,每天给小花妖写信,我的每一个生辰,小花妖的每一个生辰,都会准备好礼物。”
他热烈而激动地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热地要将她烧起来:“不管小花妖走到哪里,都会差人将礼物送到。”
古蔺兰害羞地将目光挪开。
年少的喜欢总是热情似火。
她的脸一定红了,就像峨眉山的猴子屁股一样。
柔软洁白的面庞在手心里滑过,周遗昉抿唇:“你的侍女和妈妈,我都让人照料着,那个假扮你的苗女,我也抓了起来。”
“还有你那个庶姐,我让你爹将她送去了青城山,这辈子都只能呆在在山上当女冠。”
“还有古蔺谌,他把李丽娘的人头带去见靖王世子,被靖王世子抓起来打了一顿。”
古蔺兰一边哭一边笑。
原来,被人关心,背后有人撑腰,会帮她把欺负她的人全都欺负回去是这样。
他说了很多,说到天光大亮,才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古蔺兰消沉的眉眼恢复了往日的灵动美丽,他轻声道:“还差巫王、靖王府、李京安、周少师……你信我吗。”
古蔺兰点头,“嗯”了一声。
周遗昉笑了一声:“皇叔祖是一位好老师,你跟着他游历,见过更大的海,更大的山,见过世间百态才能更强大,这些,我都不能给你。”
他从小就奉行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的道理。
小花妖只有不断积累,不断成长,万一他仍旧活不过22岁,她也能有丰富的见识和夯实的学养,可以照顾好自己,有能力选择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俯身抱住她,在她耳边道:“以后小花妖也能帮我出谋划策了。”
古蔺兰在他怀里蹭掉眼泪,两只小手放开他的袖子,软软的手臂用力的抱住他的腰:“嗯。”
她不会做周遗昉的负担的。
“我会好好学的。”她承诺道,“你也不要忘了给我写信,每天写信。”
她在周遗昉的帮助下爬上马车,马车里点着炭盆,不用担心穿着湿掉的衣服而难受。
她趴在车窗上,在绵绵的细雨中一路回头。
精致小巧的吊脚楼下,少年郎手中的伞垂落在地上,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他暗暗发誓,一定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夜里,雨下大了。
宅子里的苗仆寻到机会出府,在蛮儿公主面前说到早晨那个女人的事。
“那位女郎被周郎奉为上宾,周郎为她布菜,伺候她用小食。”
屋子里的人具是高声不敢出,连呼吸都小心屏住。
蛮儿手里喂着的蛊虫瞬间被她捏破了脑袋,眼底毫无情绪:“然后呢。”
苗仆吞吞吐吐地不敢说下去,生怕公主迁怒到她身上,将她的脑袋也捏爆。
蛮儿瞥了她一眼,拿银刀将手指上的虫液刮去,不知是说给苗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杀你,一个女人而已,中原男人三妻四妾,地位越是尊崇,后院里的女人越多,我只是问一句,并不会为难你。”
苗仆低着头。
蛮儿遗憾道:“我手底不留无用之人。”
周围伺候的苗人眼神具跳了一跳,没有用的人会被扔进虫谷里喂虫子。
没有人想被喂虫子。
只要去虫谷捡过尸骨的人就知道那里多恶心,长虫盘在白惨惨的骨头上,去捡尸骨的人捡起头骨时,对上那黑漆漆的眼睛,眼眶和鼻骨里还会掉出爬虫来。
死在虫谷里的人痛苦。
去捡骨的人也痛苦。
苗仆打了个颤,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说与不说都会被蛮儿公主迁怒。
苗仆选了一个折中的回答,她道:“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周郎将她撵走了。”
“撵走了?”蛮儿不解,眉头一竖:“你不是说周郎待她很好,怎么忽然将她撵走了,既然是撵走,你方才又怎么不敢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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