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那么艰难地求他,他也没有低头过。
是权势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作声的周遗昉。
周遗昉想过古蔺谌会应答,他本来就是算计好的,从见面时就开始对古蔺谌阴阳怪气,每一次见面都刺激他,本以为会再费点气力,中间会生些波折。
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应承下来,半点没有多问。
要么,他是一个虚伪至极,心机颇深,善于隐忍之人,只要他能找到机会就会反扑,将敌人一击致命,厮杀干净。
要么,他是一个蠢货,单纯的对外面每一个女人好,要为每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个家,除了古蔺兰。
但无疑,古蔺谌是两者的结合体,他博爱每一个女人,当他知道只有小花妖才会在背后默默掏出一颗赤诚的心捧给他时,他才会抛弃那些女人转头来后悔。并不是小花妖在他心里位置多重,他只是怕小花妖抛弃他,不愿再刨心刨肺对他,他是一个虚伪又贪心的人。
这是一个会审时度势,善于隐忍,臣服于权势的男人。
周遗昉心中一凛,立时起了杀心。
然而还需要用到他,只得将杀意按耐下去,不表露出来。
他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心口,面上却带着笑,转头对着古蔺谌从容道:“我杀了李丽娘。”
“靖王嫡女,溧阳县主——李丽娘。”
一字一顿,冷淡清晰。
屋内屋外顿时一静。
周遗昉慢慢转过身,目视着古蔺谌,温煦道:“我要你以都督府的名义将溧阳县主的人头送给李谙世子做礼物。做为回报,我替你找妹妹。”
这或许不够吸引他,尽管之前他还因为愧疚表现得痛不欲生。
周遗昉垂在袖中的手指敲着衣袖,一下一下,淡淡道:“圣人此时正是忧愁西南一带没有心腹之际,你我此番是为朝堂效力,溧阳县主在都督府境内遇害,益州都督未及时施以援手,若世子再有何闪失,靖王痛失爱子必将与都督过不去,届时,都督与靖王两败俱伤,圣人有收拾靖王的理由,大郎也能借此上位。”
如此大义灭亲,信口胡诌的话,说话的人却没有半点心虚难堪,反倒语气坚定,眉目淡然,叫人平添出一股坦荡感
古蔺谌看着他挺直的胸膛,里面绯色圆领春袍一丝不苟,风骨一词跃上心头。
没有什么比亲耳听到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更让人震撼的事了。
他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漂亮的少年郎为何要与他说这一番话。
在他那似笑非笑,冰寒至极的眼神中,古蔺谌宽阔的背部被冷汗浸湿,手脚微微发抖:“好。”
怎样都好,他已经隐忍了快15年,也忽略了妹妹快15年,往后,让他补偿她。
字一落,有人单手抱着装满香料的盒子从屋顶上翻下来,端正地将李丽娘的人头放到古蔺谌面前。
周遗昉在都督府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更何况这两日面对小花妖这样的状态,他实在吃不消。
再不起身去南诏寻大巫们帮助,他毫不怀疑,再憋几次他可能就直接憋坏了。
当天都督府前后出来了两拨人,一队北上,一队南下。
北上的人对权势和亲情抱有一丝幻想,可惜,最终迎接他的只有竹篮打水一场空,权势和亲情终究离他远去。
更不幸的是,再见时他们身份天差地别,悔恨和痛苦将伴随他终身。
南下的一队人马,神采飞扬,□□骏马铁蹄踏着草甸,驰聘于野。
少年们神采飞奕,俯身贴在马背上,或做翻跃,或做炫技,威风又壮观地大笑着赶路。
唯独最前面,彩衣飘带,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少年郎此刻搭着眼皮,表情阴郁,身子伏贴着马背,极力掩饰身体的不适。
他立马扬鞭,与后年的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只有自己知道,怀里的那个小东西贴在他心口,红着眼圈咬着他心口下的桃尖。
朦胧的眼神,泛着雾气的眼睛,湿润的长睫,猫儿一样的娇哼。
看着她夜夜笙歌,这是很难忍耐,也很疲惫的。
周遗昉死死握着马鞭,眼睛都熬红了,努力忽视她带来的悸动和蠢蠢欲动。
最终,红唇一抿,破罐子破摔:“你会……会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