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祎在人间待了几日,与偶然结识的世家子弟泛舟游湖时,瞧见仙牌亮起,当即避开人群,到了无人之处。
少年仙官现身,笑道:“仙友好兴致啊。”
“以往在下界不曾见过这般趣景。”
“日后少不了游玩之机,如今仙友还是先随我回去一趟吧。”
二仙说着,化作两道飞鸿前往天宫。
进了天门,一路向里走去。
越祎道:“可是为了上殿听封之事?”
“正是,明日一早,此月所有飞升的仙都会同去殿前,定下仙位和封号。原本不必这么着急,只是你的仙位不好定夺。”
二仙到了一座巨门之前,其上的匾额刻着“万卷司”三字。
“仙友请。”
门向两侧缓缓打开,其内的空间极大,书架林立,望不见边界。
越祎想起那万千世界之上的书阁。
也不知二者相比,何处的书卷更多一些?
少年仙官指着一方状似棋盘的石块,道:“劳烦仙友将神识覆在其上。”
越祎释放出神识,包裹住漆黑的石面。
少年仙官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见毫无变化,有些疑惑地道:“不该啊,怎么会没有反应?”
飞升时回想不起往事,又能将仙牌震碎,定然是仙位极高。
越祎试探道:“不知原本该有何反应?”
少年仙官挠了挠头,道:“此石能映出仙阶。”
说着闭上双眸,不过片刻,石面上泛起微弱的白光。
“我只是个低阶小仙,若是上仙,这光会更亮些,”少年仙官将神识收回,石面又重归沉寂,“当年,司掌音律的那位仙君飞升时,也是我带他来的,他一放出神识,此石的光竟是照亮了整个万卷司。”
这是越祎第二次听这仙官提起,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不由道:“想来是个极为厉害的仙。”
“确实,可是他的血滴在仙牌上,仙牌只是有了几道裂痕。”
远比不上这女仙的仙牌,碎得也太夸张了。
“我去禀明仙帝,仙友先在此看看卷宗,等我消息。”
“好。”
越祎问了值守的仙童,按照类别挨个找过去,从书架上取下几卷玉简。
记载的正是众仙历劫之事。
既然她可能本就是仙,而最初又切实在此界,那些个仙君们能下凡历劫,或许她与他们也是一样的。
越祎逐字看完,面色有些古怪。
卷中提到,这下凡历劫的仙者,无论在何方世界,只要凡身寿终即会归位。
也就是说,若是她在修仙界身殒,可能就直接回来了。
那她修了这些年的仙,岂不是白修了?
越祎:“……”
内心的复杂,当真难以言表。
依这玉简所记,仙者倘或是顺利归位,原本的记忆也会全部觉醒。
可她却早已偏离了历劫的命谱,以另一种方式成仙。
不知仙阶,不知来处,如何才能归位?
若是凡身,还能试着寻个短见,仙者之躯就比较尴尬了,不曾有谁以命一试。
万一是真的魂飞魄散,岂不麻烦?
思及扰乱自己历劫的罪魁祸首,正是带她去修仙界的神器碎片。
找寻碎片本是为了破局,但她至今不知,所谓的“梦主囚困之局”究竟是什么……
又为何落在了与她生得一模一样之人的魂珠旁?
来日方长,如今也不再急着修炼,总有弄清的一天。
越祎到底好奇那仙官提到的神界旧事,于是再度问了仙童,寻到一卷积满灰尘的玉简。
一列列扫过冰冷的文字,分明背后是无数腥风血雨,然而记录的仙者尤为漠然,寥寥几笔,将往事平静地揭过。
上古时期,先有神魔仙妖四界,后有人冥二界,称为“六界”。
诸神陨落,神界崩塌,于六界之外的虚空中,方生出万千小世界。
再往后看去,却是一片空白,字迹如同凭空消失了般,唯留下残缺的只言片语,言曰:
初代神祇四位,二代神祇两位,三代神祇五位,此后衍生者众。
……
名讳,司掌何方,形貌如何,都没有提及。
诸神留存于世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越祎抬头之际,见一只法力凝成的飞鸟凭空出现,停在书架之上。
一开口,恰是那少年仙官的声音:“仙友,我被师父留下整理仙册,一时难以脱身,只能借法力传声。仙位之事不必忧虑,明日自有仙官引你去殿前。”
“多谢。”
越祎从万卷司中走出,悠然地看着天宫的风光,暗自赞叹,此处比凡间的皇宫要气派许多。
走出段距离,忽然感到指环发烫。
是那凤凰残魂醒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情绪激烈异常,连带着残魂栖身的剑都在颤动。
天门外。
通体火红的妖兽自远处而来,坐在其上的少女身着红衣,几乎与妖兽的皮毛融为一体。
赤宛从妖兽背上走下,抚了一下兽角,道:“去吧。”
妖兽踢踏一下前蹄,原路飞回。
赤宛直奔多情司。
她今日来是为族中姐妹求取姻缘,不然也不会来这天宫,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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