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别墅离海很近,哪怕关上了窗户,也还是可以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丈夫就像他说的那样坐在床畔,安静地陪着她。
他的侧脸光洁而精致,安静不动的时候,像极了艺术家手下的雕塑品。
苍白的五指微张,虚弱地点在床畔。
他显然因为池柔柔的那些话而失去了兴致,难以接受自己如今的妻子。
作者记录说康时脱离了设定,但只要用池柔柔的视线锁定他,他总会重新回到那个框架之中。当时池柔柔在想,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无视作者的意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料定了自己被困在痴情的设定之中,如果是康时的话,应该可以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把自己当成一个演员的角色,抽身局外对整个世界冷眼旁观。
池柔柔以为是因为自己是主角的原因他无法反抗,但如今想来,他是自己困住了自己。他给自己幻想了一个新的妻子,期盼着有朝一日池柔柔觉醒,变成那个人。
剧情里池柔柔从来不肯离婚,他提出的离婚都被否决,所以当池柔柔提出离婚的时候,他认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这个一成不变的设定,不需要再陪伴这个让他厌恶的妻子。
他是准备抱着对她的美好幻想抽身而退,还是认为离婚之后他可以不在再做痴情丈夫,所以能够更好地站在局外唤醒池柔柔呢?
她不知道。
但康时这个想法毫无疑问地惹怒了她。
就像康时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这么烂一样,池柔柔也一样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另有所属。
这简直太离谱了。
她就在他面前,她已经决心专一地对他,他却早已爱上了别人。
“康时……”池柔柔说:“你可以抱抱我吗。”
她极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往日她这样的脆弱都是在欺骗他。
但他知道她此刻是真的难过,一瞬间目睹了真实的世界,她的良心正在深受谴责。
他依言抱住了她。
他早就知道她会难以接受,她被操控着与男人厮混,把自己的底线踩在脚下,当意识到那一切都不属于自发行为,整个世界都不似自己想象的那样运行时,她会感到恐惧很正常。
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陪她度过这一段难熬的时间。
但他知道她不会难过太久,她会重新认清这个世界,重新找到自己的本心。
因为她是……
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叫她池柔柔。
但最终,他想,因为她是池柔柔。
池柔柔很柔弱地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海风忽然大了,她睁开眼,身边的丈夫已经不在。
墙根前的感应灯带接连亮起,幽暗的灯照在一双白色蕾丝花边的拖鞋上,池柔柔扶着护栏,轻轻走下了楼。
楼下没有开灯。
她的丈夫正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半挽的袖口露出修长的手臂,针管就丢在桌前。
手指无意识收紧了。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咬了一下。
眸子里升起雾般的迷茫。
她按了一下胸口,不确定地歪了歪头,试图仔细搜索那个感觉。
但消失了。
重新看向丈夫,那感觉便又来了。
她在楼梯上蹲坐下去,细白的手指攥着楼梯竖栏,将脸庞夹在竖栏之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他生病了。
池柔柔知道的,他得了很不好的病。
但她只知道不好,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她只知道她这一生是要快活的,谁让她不快活,那她就让谁更不快活。
可她为什么不快活呢。
康时喜欢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爱他。
但她瞬间又想,他如果喜欢的不是她,那他岂不是也是在精神出轨。
池柔柔这样的烂人,只能允许自己的烂去伤害别人,怎么也不能允许别人的烂来伤害她。
不,她不是被伤害到,她只是被气到了。
康时记忆里的人,不是她。
因为没有那些记忆,所以池柔柔知道那不是自己。
那那个人是谁呢。
她是谁呢。
她抱着护栏睡着了,迷迷瞪瞪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池柔柔知道那是谁,她贪恋地揪住那人的衣角,把脸埋在了他温暖的怀里。
第二天,池柔柔准备跟他一起去附近的小镇逛逛。她吃罢早饭便挨个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挑出了一件白色的A字裙,然后取过奶白色的圆帽戴在头上,将长发披在肩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她想把自己打扮成康时认为的那个样子,也许这样可以帮他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
她想知道那个究竟是不是她,还是披着她皮囊的别人。
下楼的时候,康时先看到了一双奶白色的小高跟,接着是洁白细长的双腿,他往上看……她脖子上挂着一条水晶项链,然后是一张化着淡妆的脸。
婉约娇嫩,像盛开的桔梗花。
接触到了他的眼神,池柔柔揪了一下衣角,道:“好看吗。”
他点头,伸手。她走下来把手放在他掌心,发顶是他温和的目光:“好看。”
她扬起唇,跟他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康时时不时看她一眼,池柔柔一直低着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看过去。
他眼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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