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谏落地时已经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孤苦无依地看着眼前的剑。
这是刻入灵魂深处的噩梦。
厄难未止,温润顺从的灵剑突然凭空而起朝他刺来,云谏闪避不及,眼下被剑意灼出两道红痕。
他以为母亲彻底入魔,剑也失控,却在双眼炽痛间听到了母亲温柔如初的嗓音。
“谏儿,母亲无能,不能护你周全。两道剑意保你不堕魔道,不乱心智。日后即便不可踏入修界,你也要谨记我曾与你说的话。”
“就算不名扬天下,也不能作恶多端。要做正直的人,好好活着。”
“……对不起,莫怪母亲残忍。”
遗言太过残忍,七岁的孩童将要被眼尾的血和泪染瞎眼睛。
莫壬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撩开漆黑的道袍,似怜爱般将伤心欲绝的孩童抱入怀中,轻声道:“谏儿,我是你父亲的师兄,受他遗言所托来接你。”
莫壬一双眼漆暗深沉,潜藏得逞笑意:“没关系了,以后我照顾你。”
至此,系统跟盛怀昭都看明白了。
当初给云谏盘下不祥之兆,说他没有任何天赋的人就是这位“师兄”。莫壬亲手导致了这场惨案,又在这个时候假扮唯一依仗骗取小哭包的信任。
恐怕此人从云谏诞生之日就清楚他是绝佳的活体鼎炉,所以设计让云谏一步步被推上无所依靠的悬崖顶端,又让他亲眼目睹父母惨状,断了依仗他人的念想,最后将人带入自己的洞府。
为此,他甚至不惜让一个宗门覆灭。
而夺走小云谏之后,莫壬先是以灵丹妙药温养,不教他修炼,亦不传授心法,只当炉鼎驯养。
猜想被证实,盛怀昭心脏愈发沉冷。
直到后来,消化好悲戚的云谏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叔伯,他的母亲为何走火入魔。
莫壬瞬间收敛的笑意,那一瞬间的威压闷重如顽石。
“因为你母亲天赋不够,凡人妄想逆天而行,除了另辟蹊径,找些损阴德的邪方术法,便只有自甘堕落,成疯成魔。”
这分明是莫壬自己的困境,却被他污蔑于云谏母亲身上。
云谏不信,他的母亲对他并不严苛,亦有一颗正道之心,他再年幼也知道母亲不会踏上这条邪道。
莫壬听他的辩解,像是某种深藏的隐痛被狠狠刺破,他失控地掐住少年的脖颈:“你怀疑我——?”
云谏泪流不止。
莫壬双眸愈发阴鸷,期间浮涌的暗色不似个正常人。
直到云谏快断气,他才松开手。
莫壬负手而立:“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你母亲为何会走火入魔,不如,你也修与她一样的剑道便知。”
他想让少年知难而退,想冷艳讽刺他压根没有修行的天赋。
偏偏云谏却是一边掉眼泪,一边用低弱细碎的嗓音道:“好。”
他竟不认命。
莫壬脸上的阴鸷浓稠如云,杀意暴增,却念着这是自己千辛万苦寻回来的鼎炉而强忍怒意。
云谏的存在,到底是为了到丹成之日为他所用,此时为这点已成定局的小事跟他置气,算什么?
到最后,莫壬终于想到个能令自己心生快意的法子。
他说:“既然你有如此道心,且不论你是否有天赋,终须一个引进门的人。”
莫壬驱散先前恐怖的乖戾,笑声道:“跪在我面前,磕头喊师父,我教你。”
若换成盛怀昭,他高低要跟面前的人决一死战,哪怕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但云谏不是,他背负得太多,娘亲的遗言,宗门的惨剧,还有母亲走火入魔的真相……知道跟前的人或是深渊,他也别无选择。
他止住了眼泪,慢慢地跪在了莫壬跟前,沙哑地喊了一声师父。
莫壬憎恶他的不服输,却不能收回前言,一气之下,他便提早将蛊毒种入云谏的腹中,此举是为提防云谏当真修炼出什么水平,对他这个“师父”出手。
无处不歹毒。
看着少年痛苦不堪地伏在脚下抽出,莫壬傲慢至极:“想逆天而行当剑修,多少得付出点代价。”
此后,云谏的所有眼泪都在这一夜流空了。
莫壬逼出他体内的真气,用上好的仙丹为他凝出灵核,一心一意地锻造出符合自己心意的鼎炉。
偶有兴趣,见云谏主动配合,便给他仍两本剑谱。
蛊毒成型后,他确认自己将少年掌控在股掌之间,便不再日日看守。反正此蛊阴毒狠辣,只要云谏一日不死,都会受他所控。
云谏封心凝神,从前的所有软弱从他执剑的那一刻起便画上了休止符。
他的第一把剑,是当初为他双眼烙下剑意,母亲那把锈迹斑斑的遗物。
当执剑者魂飞魄散或者是堕落成魔时,仙剑都会自动腐朽,弃散灵力,以此防止为外人所用。
锈剑又钝又重,连莫壬看了都没有将它融化的心思,这样一把腐朽之物,对一个毫无天赋的废物来说简直是绝配,能练出个什么名堂来?
但他却不知道,引云谏入剑道的正是这柄灵气残存的锈剑,因为与母亲作伴多时,那残存的剑式招数悄然与他的剑骨共鸣,竟是无形导师。
十三岁,莫壬时隔四年出现在云谏跟前。
他要闭关渡劫,将一面芥子镜递给少年,里面是炼好的丹药器具,供他防身与炼体修法。
彼时的云谏寡言少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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