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终于忍不住扬起。
迟安安找来针水帮他挂上,这次握住郁遥的掌心时专门的看了眼他的手腕,但他依旧带着手表遮挡住红痕,好像连睡觉都没有摘下来。
“麻烦你了。”郁遥道。
迟安安垂下眼帘,摇摇头,“没事。”觉得麻烦就赶紧好起来吧,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生病了!
“等会还有两瓶针水要挂,大概还要两个小时左右,你要是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那你……”
“我在这里看着,等会帮你换针水。”
郁遥眼睫颤了颤,“好。”不过,他不想睡觉,“我睡不着,能帮我从书房把我的电脑拿过来吗?工作上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有必要这么拼命吗?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就不怕有钱没命花吗?
唉,气归气她也没法说什么,迟安安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书房是那间?”
“右手边最后一间。”
郁遥呆在书房的时间应该比在卧室的时间多,他的书房不像卧室那般简约,相反很豪华。
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春意盎然,能看到蜿蜒盘旋的道路,以及无边无际的草坪,不时还能听见几声鸟叫声。书桌画面则是摆满了一墙的书,总类很多,中文的、英文的、德文的、还有些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迟安安像是走进他的私人领地,忍不住好奇起来。
她看到了他书架上摆放着他们以前的照片,有小学的初中的唯独缺失了高中的。
小学的是四个人的照片,她、郁遥、蒋时宋还有陈渔,两个女生站在中间勾肩搭背笑得开怀,旁边的两个男生却没什么表情,仿佛拍照是被强迫的似的。
迟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就是强迫的,她还记得当时蒋时宋特别的嫌弃,说她们幼稚!她当时特别不理解,当时的蒋时宋也就十三四岁,怎么说话这么老气,两人还互怼了一会。
另一张是初中的,就她和郁遥还有蒋时宋。初中的时候陈渔没和他们在一个班,所以没在一起拍毕业照,当时她其实是想和郁遥拍的,但是又怕被人误会,就随口喊了蒋时宋,以为蒋时宋会嫌弃幼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但似乎这两人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迟安安看完照片才把视线转到书桌上,书桌上倒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摆上,除了电脑就是几本书。
迟安安拿起电脑。
“哗啦——”胳膊不小心扫落旁边堆着几本书,书本掉落在地上。
迟安安看到了她很久很久以前送给郁遥的第一个求原谅的礼物,一本笔记本。严格来说本子是第二个,草莓蛋糕是第一个,但是他没有接受草莓蛋糕,接受了笔记本。
时间有点久了,纸页泛黄,但这并不影响上面写着的字,纸页上,是她写的道歉的话:
郁遥,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后面是一个哭哭的表情。
你不原谅我我就哭给你看!后面是一个大哭的表情。
字迹稍微有点模糊。
她放下电脑,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本子上的字,没想到这本子郁遥一直留到了现在。
笔记本中间鼓鼓的,像是夹了什么东西,迟安安翻开,看到了夹在笔记本中间的红包。
郁遥居然连她送给他的红包都还保留着,里面似乎还有钱!
抽出红包,她记得她当时给他的红包里,包的是600块钱,那600块钱是她跟周恒回N城时,陆川成叔叔给她的全部压岁钱。
她当时给红包什么意义不意义的都是她编出来的,想给钱才他是真的,六百块钱对于当时还在上学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金额了。
可是红包的厚度还在,郁遥不会一分都没花吧?
“还没找到吗?”
迟安安正想把钱抖落出来数数看,郁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把手里红包藏在身后。
藏完后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小心弄掉桌面上的书,红包也跟着掉了出来。”
“你放心,红包里的钱我没动,600块一分都不少,不信你可以数数。”
郁遥眸色深沉,没有说话,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其实根本还没来得及数。
迟安安并没有发现她的话哪里有问题,只是单纯的觉得郁遥不说话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她乱动他的东西,“对不……”
“没事。”她想道歉,被他打断,语气平平,“东西放桌子上就行,等会我再来收拾。”
迟安安哪里敢等他来收拾,赶紧把书捡起来,摆放好,拿着电脑出来。
还是有点心虚,“我们回房间吧,你的针水该换了。”
“嗯。”郁遥点头。
“我帮你拿。”因为心虚迟安安不敢跟郁遥对视,拎着他的吊瓶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自己走时候两三步的走廊现在却觉得无比的漫长,这个三层小别墅的房子是真的大,从书房到卧室也要五六分钟,这么大的房子却只有他一个人住,迟安安忍不住的想,郁遥会感到孤独吗?
想起他昨晚煮的粥,如果她不在,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什么都是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能想,越想她心里就越不舒服。
“你平时都是自己一个煮饭吗?”不能想,她还是直接问出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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