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了温和的面具,但面对灵不微的时候,他仍旧显得谦和而有礼。
像是迅速冷静了下去。
灵不微睫毛轻轻颤动:“因为若冰剑无法离开你,它钉在了孽印种上,说明你在它的体内。”
这只孽印种的吞噬并不是简单地吃到肚子里,而是将人困进了另一空间。
布鸣将孽印种拍成肉泥,恰好解了它的吞噬。
宋蝉点点头,他像是还想问什么,譬如为什么灵不微知道这件事,可他忽然意识到她本就很多秘密。
问仙派,他会回去的。
会弄清楚这一切。
“十二个时辰以后才能离开,”灵不微道。
“我知道。”宋蝉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也听出来了灵不微对布鸣的戏弄与试探。
双方一时沉默不言,宋蝉看了眼三千:“他们只是昏迷了,应该过会儿就会回来。”
“嗯。”
宋蝉转过身,停在了远处的一棵幽昙木下。
察觉到了灵不微心情不好,度九思默默地轻抚了一下她的手。
灵不微勾了勾他的手指以作回应。
“别难过。”度九思安慰。
“我不难过。”灵不微笑了,她贴近他耳边,“我在想一件事情。”
度九思一挥袖,立刻在周围部下禁制:“什么?”
灵不微作沉思状:“你说三千醒了,让他唤我什么呢?总不能还叫我前辈吧?跟着一起叫主人又怪俗气的,哎,愁死我了。”
度九思:“……”
他默默然,无论灵不微怎么逗都不愿意再开口了。
十二个时辰过去,三千等人还是没醒,宋蝉拿出梭子舟,将所有晕倒之人都收了上去。
这次的天梯乃是方陆所引,提议是景袖做的。
她说:“黄泉离别梯施法者修为越低,就越安全。”
听到了的灵不微未曾揭穿她的谎言。
梭子舟缓缓飞上离别梯,灵不微和度九思靠在船尾,景袖抱着剑靠在船的右侧,最前方宋蝉背手站着。
“你在想什么?”一段传音忽然进入了灵不微的脑海,她一怔,这竟然是景袖。
景袖……
灵不微抿了抿唇。
她没说话,景袖也未曾再开口。
梭子舟穿过一片缥缈的云雾,再出现,便是那棵千年幽昙木前。
“方陆,把这些弟子都搬下去!”布鸣吩咐。
接触到了宋蝉传来的冷眼,他立刻也施法帮忙。
下去的梯子正好在飞舟右侧,灵不微走过去,和想要去帮布鸣的景袖擦身而过——
“我错过的一百年。”
我在想,我错过的一百年。
我错过的一百年,你们好像没有过得更好。
黄泉入口,宋蝉在幽昙木周围上下查看了许多遍都没有发现。
尝试了许多方法,哪怕将木板埋入再拿出,都没能再开启。
此事只能搁浅,这棵千年幽昙木被封禁起来,周围再也不允许人出入。
灵不微知道原因,但她没说。
黄泉入口是景袖开启的,景袖体内也流着黄泉鬼修的血。
可景袖开启黄泉的原因,以及她为什么留在布鸣的身边,这些她通通不知。
三千没醒,被送进了使馆内休息。
灵不微,度九思,以及宋蝉,一同来到了一个小姑娘家里。
那位见到最后一具尸体从树上掉下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叫阿兰,是个没修为的普通人,和娘亲一起生活。
娘亲会刺绣,母女俩有这门手艺,过得不算差,城里不少修士也喜欢刺绣。
阿兰受到惊吓一晕不起,吓坏了她娘亲。幸好仙盟来了,替小姑娘施了法,醒过两次,也没太大的反应,娘亲才放下心。
“刚睡下没一会儿呢,”妇人引他们入房间,忧心忡忡的,“刚开始总是哭叫,现在好多了。”
“估计是被尸体吓到了,大娘,阿兰有喝宁神的药吗?”灵不微问道。
妇人点头:“喝了,后面仙长们还为她施了法术,叫什么心……”
清心术。
灵不微了然,她看了眼昏迷的小姑娘,睡着了脸也皱成一团,嘴巴很干,睫毛不安地颤动。
“嗯?”灵不微走近阿兰,伸手在她身上一捻,轻咦一声。
阿兰的身上有一片幽昙花瓣。
白色的。
作者有话说:
以后定时下午六点更新。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