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霎时杀气腾腾。
她冷笑道:“王爷不必与我多言,你在玉瓶州做过什么事,咱俩心知肚明,若不想我给陛下抖落出来,就赶紧把我儿子还我!”
“你觉得陛下是会信你,还是信他的亲弟弟?”昭王问。
姜贵妃气结得胸脯一起一伏。
昭王又问:“听闻小裴在宫中,多得贵妃照拂,你称她为——”
昭王静静饮了一口茶,眉眼在夜色中看不真切,被一层柔和薄雾蒙罩住。
“小贱人。”他口齿轻轻咬下这三个字。
“怎么,你要找本宫麻烦?”姜贵妃咧起嘴角,轻蔑地挑眉,“难怪裴氏未出阁前,便传与王爷有染,王爷对她很是上心。”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缓缓绽出一丝笑意。
“三日后见不到我儿子,这笔帐,姜家绝不会忍气吞声。”
姜贵妃有十足把握,这些年姜家与昭王勾结,走私叛国的证据抖出来,谁都别想好过!他应该明白姜家的性情,他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她站起身,妇人面庞无一丝岁月痕迹,用绸巾包裹住了脖颈与头,上了一辆紫顶软轿。
“贵妃慢走。”他微笑。
昭王手握成拳在下颔,微微咳嗽了两声,极顺畅自然地从身旁奴仆中接过一把长弓。
挽弓扣弦搭箭,箭尖瞄定了姜贵妃,一丝也不晃。
“听闻这半年来,贵妃在宫中对小裴诸般照顾,本王替她领情了。”
他语速并不快,如同高山积雪融化。
姜贵妃似心有感应,站在楼下,抬头,杏眸一瞥,瞳仁皱缩。
“嗖”地破风一声,凌厉尖啸。
白牡丹“啪”地一声摔碎,与浊污混凝在一块儿。
贵妃临死前,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眸,昭王竟敢在背后射杀她!
没一会儿,昭王接过雪白手帕,抹了抹指骨,他不喜欢精铁的生腥气。
长街上只剩一道蜿蜒血迹,贵妃的身躯被人拖走。
昭王身后站着七名佩着朴刀的大汉,头顶斗笠,尽管穿着茅草制的蓑衣,内衬还是湿了大半,滴滴答答,流落的不是水,而是血。
大骊尚武,大半赋税都用在了扩充军备上面,这几年在福州兵戈不断,连连多战。
无人知晓,背后由昭王一手操纵。
昭王瞥了汉子的蓑衣一眼,轻笑一声:“女人,血多。”
朴刀汉子在身后拱手,一字字禀报:
“上元夜,鼓楼迎陛下金身,姜尘徽的暗部棋子已经清除大半,他已经出了城,踪迹不明,东南城角,为工部储存的火药库,俱备齐全,随时都可以动手。”
昭王凤眸微眯,太医常说,气血涌动兴奋之时,他会有七窍溢血之态。
现在,他鼻端下便缓缓有血洇出,他从容不迫地拿手帕擦了擦,习以为常。
今夜整个盛京城会陷入火海,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一样极重要的事。
“把小裴带来。”他说。
昭王的眉眼蓦然舒坦开,由内而外的明朗,不知是否因为长街上灯笼光线温暖的缘由。
裴迎被押上来,她终究还是没能出城。
扭着她胳膊的大汉一松手,少女顺势踉跄上前,险些滚落城楼,却被一双冰凉的手稳稳扶住。
她抬头,映入眼帘是一张和善的面庞,昭王容颜多年未改,依旧昳丽得惊心动魄,眉峰平缓,眼底如西山秋水,十里桂子送香风。
他想了一会儿,第一句话竟然是:“小裴,在本王心底,你是家人,本王不怪你。”
他说不怪她。
这便是说的之前毒杀陈敏终一事,想教她安心。
“王爷……”裴迎咬紧下唇。
自幼时起,她跌跌撞撞学步时,白袍少年常端坐在王府中,手里一面翻阅书卷,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目含笑意。
王爷待人友善和睦,满京盛誉他的君子行迹,或许是体弱多病的缘故,中气不足,说话是轻的,目光是轻的,落在她毛茸茸脑袋上的手掌也是轻的。
“小裴累了,喝茶吃点心吧。”他总是宽容的。
王爷不曾生气,不曾与人争执,在迷迷糊糊的记忆中,他的嘴角永远携了宽和的笑意,若是裴迎犯错,也不会迎来呵斥责打,似乎有他料理收拾烂摊子,他只会说一声:“好。”
在大理朝堂中,王爷的名声也素来温厚。
“王爷,他们说您要造反——”裴迎在颤,话里带了哭腔。
“不是。”他俯身,仍在有条理地给她解释,他本不需要解释。
“本王只是要杀皇兄而已,”他一侧脸,“现在又多了个陈敏终。”
昭王不要皇位,只杀人,至于之后的乱子如何,他那时已经死了,任凭洪水滔天。
裴迎打了个寒战,她第一次觉得王爷看起来陌生,这才发现,他流着陈家的血,与天子生得肖像,只不过天子历经多年征战的风霜砥砺,粗糙威严,而他更为精致。
她攥住昭王衣襟,害怕得泪光涌动:“王爷曾教导我,一切以家人为重,陛下是您的皇兄,您怎能杀自己的亲哥哥!”
“小裴,你还记得这个,很好。”
他眼眸明亮,似是舒怀一笑。
他夸了她一句:“好孩子。”
王爷总是衷心夸赞裴迎,哪怕她儿时蠢笨得不识数,也夸她聪慧,只是娇懒而已,哪怕她随意在名贵宣纸上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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