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禹登时跪过来,“是属下没有保护好王爷,请王妃降罪。”
罗敬中也跟着回过来,“都是属下没能拦住王爷,请王妃降罪。”
青妩撑着宣灵的手臂,看着这两人就跪在自己脚边,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轻声问了一句,“宁叔,你来说,王爷……到底怎么了?”
宁叔回头看了一眼跪着的宣禹,还没开口,青妩却忽然回身,看了一眼屋内其他的人。
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青妩说:“宁叔、宣灵留下,老张去抓药,把所有止血的药材都给我找来。剩下的人,都退下。”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颤抖,却仍然执着地,为景立撑出了一小片天。
罗将军和宣禹相觑一瞬,齐齐应下,“是。”
说着,就要带着众人退下。
青妩却又在这时出声,“宣禹。”
宣禹停住步子,拱手行礼,“王妃。”
青妩从怀里掏出玉令,递给他,然后道:“从现在起,直到王爷醒来之前,你就是楚王,是平南大将军。外间的一切事,都有你来做主,不必再过问王爷。”
宣禹愣住,竟有些不敢伸手去接这玉令。
青妩说:“你和王爷多年的情谊,我信你。”
宣禹僵硬地伸出手去,小巧的玉令尚且带着青妩掌心的温度,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掌中。
王爷重病,王妃当机立断。
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再犹豫下去。
他当即朝青妩抱拳,“属下明白。”
“罗将军,劳烦你派十个人将这小院围住,你这院子,我怕是要多借用一段时间了。”
院子和人手都是小事,只是,罗敬中忍不住道:“王妃,这十个人会不会太少了?”
青妩艰难地勾了一下唇,却是看着宣禹回答的,“只怕我身边至少围着二十个暗卫,能确保我安全无虞,否则,王爷是绝不会以身犯险的。”
宣禹没想到王妃竟然能把景立的心思猜的这样透,当即垂下头去,不敢说话。
罗敬中看两人这表情,便也不再多话,拱手应下之后,和宣禹一道退了出去。
宣灵扶着青妩,看着两人退开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房门关上,这下真的只剩自己人,青妩往景立的方向瞟了一眼,大约是血流的实在太多,阿正还在止血,其实,方才应该再多留一个人来帮他。
可是青妩这会儿实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她沉沉地吐了两口气,竭力让自己慌乱的心静下来,语调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自然,她问:“宁叔,王爷手臂上的伤,是不是他自己弄的?”
宁叔原本是要和他回禀今日景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可是青妩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对了。
景立不说武功盖世,却也征战数年,如今不过是一场不大的乱子,怎么也不至于在将自己弄成这样。
若说这胸前的箭还能说是被人暗算,低估了对手,这手臂上的伤,却是怎么都解释不清的。
只是,王爷好端端地,为何要往自己身上划刀……
青妩闭上眼睛,忽然想到那日景立沐浴,她在一旁偷看到,正好看到景立的小臂上好像带着伤,只是当时并不确定,想要检查一番,然而却被胡闹岔开,后来也就忘了问。
如今想来,怕是那时候起就……
她睁开眼睛,看着宁义,忽然问道:“王爷的毒……是不是与此有关?”
宁义叹一口气,说:“王妃聪慧。早先在主子和王妃在京中遇刺的时候,便已经隐约有了兆头,每次流血之后,主子的余毒就会被清上一些。”
“但是这法子在古籍也没有记载,属下怕本末倒置,最后让主子失血过多,因此不敢再为主子放血,只是没想到,王爷一直没有忘记这个法子……”宁义又是担心又是悔恨,跪下请罪道,“都是属下办事不利。”
青妩却摇了摇头,说:“起来吧。”
宁义跪着没动,青妩抬眼看了一眼那边的安静躺着的景立,眸色平静,却好似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轻声道:“先为王爷治伤要紧。”
宁义知道轻重,当即点头应了,走过去和阿正一道忙碌。
青妩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却是针扎似的疼。
早在楚王府时,她就发现景立的身子比从前好了许多。
当时她还天真地以为,是宁叔找到了解毒之法,所以王爷的身子才会愈发康健。
却没想到,他只是和自己来了一场豪赌,赌注是他自己,彩头却是青妩。
“绥绥,以后我都在。”
“绥绥,我会保护你。”
“绥绥,你想不想当皇后?”
他曾经不敢靠近自己,是她死缠烂打,赖在景立的身边。
他被迫将她接纳,更不忘许她一个安稳的余生。
只是,这代价会不会太大?
青妩的眼底不知何时又沁满了泪水,可她没有让它再落下来。
“宣灵。”青妩忽然出声。
宣灵就站在她的身边,闻言立刻握住她的手,“姑娘。”
青妩说:“方才宣禹出门前,是不是和你交代了什么?”
宣灵当即怔住。
宣禹离开时,两人的确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看懂了那意思,若是出了事,让她务必将王妃安全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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