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倪言自认为自己的直觉并不迟钝,但她知道人生中最容易产生的错觉就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尤其是当她渐渐感觉到自己对对方有好感时,人往往容易将对方的一个好意误解成是喜欢。
“季以川,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耳边响过嗡鸣声,脑海里像飞舞着一只蜂鸟,飞快地振动翅膀。
倪言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口,只是此时此刻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她的唇边,她无法收回。
被简单改动过的屋内陈设简洁又雅致,静悄悄的房间内仿佛只有空调努力运转而发出的细微声响。
四目相对,平静的海面下暗藏汹涌。
季以川轻声问她:“如果我回答是,你会如何?”
他的不否认几乎已经回答了倪言的问题。
很多事并不需要深挖到最底部。
倪言退后了一步,低下头嘴唇轻颤:“我不知道。”
两个人抱着演戏的目的结了婚,现在他告诉她那些让她悸动的神情都不是演的。
她应如何?
和他在一起吗?
倪言不确定。
她更不确定的事季以川是出于何种目的。
是他带着她看到了林则睿劈腿的场面,也是他后来因无数巧合出现在她身边,又是他在她为自己的冲动反悔时,引着她继续去做。
季以川搁下水瓶,抚摸过冰块的手掌心握住了倪言不断远离的手腕,凉意渗透皮肤。环绕在她身边的闷热瞬间被冲散,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震得颤了颤。
修长匀称的手指挽住倪言极细的手腕,画面所富有的力量对比鲜明。她抽离不了,又或许是不想抽离。
季以川一语不发,周围便只剩下倪言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倪言盯着他的手瞧,不敢抬起头。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好似震耳欲聋,倪言低声说:“季以川,先放我回去吧,锁匠该来了。”
“你会躲着不见我吗?”
季以川的声音有些低哑,粗质颗粒的质感灌入倪言的耳中。
“我……”
季以川轻轻一用力,倪言被他带到了面前。她低着头,眼前是他胸口的起伏。
倪言被迫抬起了头。
“你讨厌我吗?”
倪言顿了顿,还是摇头了。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季以川,她大抵已经像从前对待其他追求者一样甩手离开了。可即便倪言不愿承认,她也清楚自己对他有所遐想。
倪言蹙了蹙眉:“我只是想先一个人待一会儿。”
是她戳破了藏在朦胧窗户纸后的秘密,却也是她无法去面对。
季以川凝眉看她许久,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一个字:“好。”